楊廣成都不等宋宏淵回頭真誠的發問，已經直接丟擲答案。
“她說她沒有退路，一旦被退回去就什麼都沒有了，因此不能回頭更不能退縮。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前方佈滿荊棘，她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這不只是齊寶香一個人的現狀，也是無數從小練體育孩子的宿命，從小到大付諸了全部的心力，一旦失敗可能一無所有。
“她是留村體校自開校到現在，我見過流淚最多、加練最多的隊員。”
宋宏淵聲音有些沙啞道：“楊教練。”
“嗯？”
“失敗的時候，她當時什麼樣？”
宋宏淵不是想聽對方哭得有多慘、多絕望，而是想知道她如何振作起來的。
楊廣成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眼神虛空的落到某個地方，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東西。
再開口時，聲音更加低沉，像是在迴音記憶裡那個脆弱又堅韌的小女娃。
“第一次失敗，她哭了很久，第二天來學校時，整個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誰看了都於心不忍，可她自己好像沒感覺一樣埋頭就是練。
我讓她休息一會兒，她不肯，拿著拍子就去球檯找其他隊員合練。”
“當然也不是真的跨過去了，不過是人前倔強的偽裝。
我站在訓練場門口看著她打球，打著打著眼睛就掉下來了，可這孩子一下都沒停，拿袖子一擦，接著打球。”
“打到訓練時間結束，其他隊員都收拾東西離開了，她還在加練。
沒人陪著打，她就自己撿滿滿一大盆球，自個兒一個一個連發球，練完一盆不滿意接著撿球再練。
我就這麼看著她小小一個，練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溼了又溼，直到我實在看不下去，叫住了她------”
宋宏淵鼻子又是一酸，彷彿想到了暑假裡那個鑽牛角尖死磕的自己。
“她聽到聲音，站起身走向我，沒等我開口勸，只說了一句話：楊教練，我還想衝。
那一刻，我所有未開口的話都黯然失色。”
宋宏淵下意識的想開口問：她媽媽呢？
好在最終憋住了，沉默的低下頭。他想起自己在燕市無論是打比賽，還是對內的比賽，輸了球身邊總有媽媽的身影。
媽媽會摟著他，安慰他：“沒關係，下次再來。”
他從來沒有一個人扛過所有的眼淚，身邊也總不缺家人的陪伴，可是這個姐姐-----
輕嘆一口氣，再開口時，楊廣成的聲音更低：“那日失敗時，她沒哭。”
這一刻不知道在誇她心理素質提升了，還是經歷打擊多了。
“那天站在失利的球檯那側，她站了很久很久，就到所有人都離開了，就剩我和她。”
“那是第一次她沒有叫我楊教練，而是老楊，然後那句話我記了很久很久：“老楊，我是不是真的不行，真的打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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