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你怎麼說的?”
宋宏淵一開口發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
明明楊總教練說的那個叫齊寶香的姐姐自己見都沒見過,可聽著聽著就不有代入進去,彷彿那個迷茫的人是自己或者是身邊的某位親人。
楊廣成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榮譽介紹牆上那張小小的照片,眼神里帶著無盡的溫柔:“我說:寶香,你知道你差在哪裡嗎?不是技術、不是體力,你差在沒有那個大心臟。”
“若是技術差,你不可能每次都能領先,可一到關鍵分你就手軟。
你心思太純,太重感情,打球時顧慮太多,尤其是大比分領先的時候,你是不是總想著都是自己人,沒必要打太狠。”
“可比賽就是比賽,它是競技體育,不是人情球。
別人在拼命想辦法贏,你卻在關鍵分上猶豫,賽場上瞬息萬變,思緒稍一脫離,手上的感覺就不對了,等你再想集中精神調整狀態,賽場已經不給你機會了。”
楊廣成的聲音悠遠深長,道理讓宋宏淵震耳欲聾,他想過無數理由,卻獨獨沒想到輸的理由是這個。
“也是從那兒以後,這孩子真正開始重視這個問題,也在積極的改正。
為了幫她徹底戒斷,從那以後,每次只要有隊內比賽,我就讓全隊所有的隊員都給她的對手加油,而且要求喊得聲音越大越好。”
宋宏淵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瞳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不敢想象那樣完全一邊倒的比賽,這個大姐姐當時該有多害怕、多惶恐、多難受。
宋宏淵的腦海裡不自覺帶入自己第一次參加比賽的畫面,站在球檯邊,全場觀眾都在為對手喊聲震天,而他這邊空空蕩蕩,只有邱教練陪著,連一個為他加油的人都沒有------
他就一個人站在那裡,倔強的咬著唇,一個一個的接發球,一板一板去拼去博。
輸球,全場為對手喝彩,贏球,滿場都是噓聲。
光是想象,宋宏淵都覺得胸口壓抑的有些疼。
這完全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賽,那位姐姐得有多大的勇氣和毅力,才能忍住心裡所有的委屈,把對面那個被所有人加油、歡呼的對手打敗。
都不用宋宏淵發問,楊廣成已經道出後續:“第一次這麼突襲的時候,人還沒走到球檯前,她的眼淚就已經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宋宏淵不忍的心存幻想,想著楊教練是不是會心軟:“那----”
“可我說話,加油聲依舊,她也沒讓我失望。
淚掉了,但是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踏上賽場準備發球,後續該怎麼比怎麼比。”
宋宏淵有些不忍道:“那她贏了沒?”
楊廣成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贏了。”
明明只是兩個很簡單的字,卻說出了豪情萬丈的成就感。
“那一場的對手是她的好姐妹,入校開始就住一塊兒,感情好的跟親姐妹似的,此前兩人對戰她總是在關鍵時候猶豫不決,然後就是被翻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