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宏淵連眼神都沒多看一眼,繼續練習,只是左手虎口處斷斷續續的疼痛透過大腦皮層傳達傷口再次裂開的訊號。
揮拍的動作還在持續,來回撿球依舊沒有停止,夜色中只有宋宏淵左手的白色膠布發生了變化。
原本潔白的它,此刻被裂口滲出的血跡暈染,越發紅豔豔。
邱國華遠遠地站在教學樓陰暗的拐角處,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乒乓球桌那個小小的身影。
雖然隔得有點遠,但是那一下又一下揮拍的動作,此刻在邱國華眼裡清晰無比。
宋宏淵這小子有多要求,邱國華早就有所瞭解,因而從他昨天開口跟楊廣成提出以後對自己狠一點開始,他心裡就明鏡似的先一步洞察了他的計劃。
邱國華站定沒多久,身後就出現了楊廣成的身影,師兄弟兩人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隨後齊齊將視線投向遠方的小孩身上。
楊廣成看著這熟悉的畫面,想起了幾年前,也是這個操場,也是那張球桌、那面牆,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同樣兜裡塞滿球。
她也是這樣,打完一個掏一個,兜裡打完了就跑去對面撿,撿完塞滿口袋回來再掏再打。
說實話,楊廣成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給自己加練的,若不是那次無意間發現,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告訴他。
楊廣成至今還記得,自己剛一露面,小姑娘眼神發亮的跑到他跟前對著他說道:“老楊,你看我的發球有沒有進步,我每天這樣能比別人多練好幾十個球。”
她明明滿頭大汗,可眉宇間沒有半點疲憊,有的全是對小白球發自內心的愛。
時光流轉,原以為隨著齊寶香的離開,這片操場、那張球桌、那面牆會冷清許久,沒成想兜兜轉轉,這裡又迎來了它新的主人。
楊廣成和邱國華誰都沒靠近,就這樣站在背光處,看了很久很久,算是無聲的陪伴。
宋宏淵的動靜不小,尤其是在寂靜一片的凌晨,擊球的聲音還是引來了睡意朦朧的看門大爺。
大爺從門衛室裡打著哈欠拎著手電筒走出來,順著聲音往這邊靠近,鄉下的學校沒啥好東西,照理說不會忍來小偷,不過大爺還是負責任的準備巡視一圈。
宋宏淵練的入神,壓根沒注意到有人靠近更不知道自己這小小的舉動會驚動人。
一束手電光照射過來,隔著老遠,大爺就在月色中模模糊糊看到那邊有個小影子在動,正準備朗聲喊一嗓子,就被人從後面拉住了手。
大爺下意識的以為是壞人,正準備高聲呼喊,瞬間甩拳反擊,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小聲道:“王叔,你別喊,是我,楊廣成。”
王大爺回身仔細辨認確認無誤後,突突的心才緩了回來,再看他身側還站著一個人,赫然是剛入職的體育老師邱國華。
在別人眼裡,楊廣成是大領導,可在王大爺這裡,他就是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有出息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