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六個人是瘋了麼!誰才是敵人!敵人就在你們面前!而你們居然壓制我?!”
小喬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固定住了。但她手臂上的力道依然在持續增強,像是一根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被擰緊的筋。斬次的手指感覺到她手腕處的肌肉正在以超出正常狀態的速度收縮,那股力量的來源不像是靈力催動,更像是在長期承受壓力後積累下來的極限反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掌正在以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速度收緊,含光劍的劍柄在她掌心中傳來細密的壓迫感,像是正在被她自己的握力壓變形。
“看著你的家人死去而不作為,我難辭其咎;但是,我有我的理由...”
龍伯渝站在那道被六武眾合力壓住的身影后方約五步的位置,他的聲音不高,但語句的結構異常清晰,像是已經在心裡反覆確認過很多次之後才放出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小喬那張因為持續用力而微微漲紅的臉上,沒有移開,也沒有迴避。
小喬的含光劍在聽到那句話時猛地劇烈晃動了一下。
劍身上的粉色靈光在那一刻出現了不規則的斷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反覆衝擊,光暈的邊緣斷裂成了幾段正在獨立閃爍的碎片。
“這丫頭!難道是體修嗎?怎麼這麼有勁啊!”
斬次的手指幾乎要抓不住她的手腕,她的腕骨在他掌心中滑動了一下,差一點就從他的握持中脫出去。
旁邊的矢一在那一刻收緊了自己扣住她肘部的力度,才將那道偏移的軌跡重新拉回了原位。
“我站在許楊身邊,看著他殺死母親,我沒有出手,因為我出手,父親的計劃,就作廢了,我們就沒有離開這個世界了。”
龍伯渝的聲音在說出那段話時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像是在以固定的節奏逐字推進,每一句話之間的停頓都保持著相同的長度,像是被他計算過的間隔。
小喬在那一刻渾身都在發抖。她的肩膀在六武眾的手掌下震動,像是有很多道細密的裂紋正在從內部向表面擴散。她的眼眶在那一刻變得非常紅,不是那種哭過之後留下的紅,是一種血液湧上眼底後無法立刻消退的暗色。
“那你現在站在這裡幹什麼?!”
她喊出這句話時的聲音帶著比之前更加尖銳的邊緣,像是在說出每一個字的時候都被什麼東西反覆切割過。她的身體還在被六武眾壓住,但她的手臂正在以不正常的力量向外推,推的方向正好是斬次的手掌和矢一的肘部所施加的力,像是那兩個人正在同時被某種她從內部爆發出的力道推向不同的方向。
斬次的手指在小喬的手腕處感覺到一陣正在持續增強的反向推力,那股力量不像是靈力催動,更像是肌肉本身在極其亢奮的狀態下以超出正常範圍的速度收縮。他不得不將另一隻手也壓上去來穩住那道正在向外偏移的軌跡。
龍伯昭在那一刻上前一步,從側面伸出手,將含光劍從小喬的手中接了過來。他的手指在接觸劍柄時感覺到劍身正在持續震顫,那種震顫從劍柄傳到他掌心,順著他的手臂向上傳遞,像是一根正在被反覆撥動的弦。那柄劍在被取走的過程中依然在震顫,粉色靈光在脫離小喬握持後開始緩慢減弱,光暈邊緣的不規則斷裂逐漸收攏成連續的表面。小喬的手指在被取走劍柄後依然保持著握持的姿態,指節間的弧度沒有立刻鬆開,像是還在持續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失去了那把劍。
夢璇從人群后方走上前來,在距離小喬約一步的位置站定。她沒有伸手去觸碰小喬的身體,而是先以目光確認了她的狀態。小喬的呼吸急促,肩頭因為持續用力而微微上抬,每一次吸氣都比正常狀態更深,像是正在以更快的頻率補充消耗的空氣。她的眼眶還是紅的,眼周皮膚因為持續充血而呈現出深紅色。
“小喬,你冷靜一點...”
夢璇伸出手,掌心向上,女媧血脈的溫潤靈光在她掌緣處緩緩凝聚成一層薄而穩定的光膜。那層光膜沒有靈力衝擊的尖銳感,反而像是被人提前浸泡過並持續保溫的清水,接觸皮膚時不會引起任何排異。她將那層光膜輕輕覆在小喬的後頸位置,靈力以均勻的速度沿著頸側的經脈向下滲透,沒有強行壓制她的情緒,只是以持續而穩定的輸送來填充那些正在加速消耗的空隙。
“我...我...”
小喬的身體在接觸到那層溫潤靈光後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停滯,她的呼吸節奏開始從急促向平緩的方向過渡,肩頭也不再持續上抬,而是逐漸落回了正常的位置。她的手指在失去了含光劍之後緩緩收攏成拳,指節不再繃直,但依然維持著緊閉的狀態,像是在以那個動作來確認自己還有多少力氣剩下。
“我理解你現在承受的東西,小喬,我們都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夢璇的聲音沒有刻意放輕,也沒有刻意加重,只是以正常的語調在那段靈光輸送的間隙中推進。
“我們每個人都承受了不同的東西,也許方向不同,程度也不盡相同,但現在我們需要他開口說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目光轉向龍伯渝的方向,沒有憤怒,沒有審視,只是看著他。那股靈力還在持續向她輸送,將她的情緒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基線位置,因此她沒有上前衝向龍伯渝,也沒有與六武眾之間的對抗繼續升級。她只是站在原地,被那六個人圍著,像一座還沒熄滅但已經安靜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