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顆靈珠?”
老和尚搖了搖頭。
“貧僧也沒有見過,也從未聽說過。只是祖師有言在先,說第六顆靈珠可以讓世間躲過一次浩劫。貧僧的職責只是保管好它。貧僧雖然修為已至化神,位列人間三化神之一,可對這東西既沒有絲毫線索,而且無法出寺。貧僧如果哪天坐化或者隕落了,你就替貧僧保管它。說不定,你就可以找到第六顆靈珠。”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透明的珠子。珠子裡的金色光在流動,像一條小小的河。
“弟子記住了。”
記憶的畫面像潮水一樣退去,朱雲凡的意識重新回到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雲層還在腳下翻湧,遠處的天際線泛著一絲魚肚白,天快亮了。他還在飛,還在往西飛。可他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左手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舍利子上,被那金色的光吞沒,消失不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顆舍利子。它還在發光,很淡,淡得像風中殘燭,可它沒有滅。它在他掌心裡,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溫暖。
他把舍利子攥得更緊了。
意識又開始模糊。這一次不是回憶,是傷勢加重了。那道雷光中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他的經脈深處,像無數根冰針,紮在每一寸血肉上。他的靈力已經幾乎感覺不到了,丹田裡空空蕩蕩,元嬰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的身體在發冷,不是外面的冷,是裡面的冷。那股力量正在往他的丹田走,走得不快,但很穩,像一條蛇,沿著經脈,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他還在飛。不是因為還有力氣,是因為不敢停。停了就死了。他不想死。他還有太多事沒做。還沒看到伯言的天下眾心變成現實,還沒替師父報仇,還沒把那顆舍利子交給該交給的人。
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遁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慢,像一隻垂死的蝴蝶,在風中掙扎。
他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回憶,是真的。那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厲,像悶雷從雲層裡滾過。
“可算找到你了,無相的小徒弟呦。”
朱雲凡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轉過頭,看見一道紫色的身影正站在雲層之上,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龍勝。不,不是龍勝。是龍勝的分身。那人的身形比龍勝本人小了一圈,氣息也弱了許多,可那紫色雷光還在他身上游走,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從肩頭爬到指尖,從指尖爬回肩頭。他的頭盔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那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紫色的雷光在跳動。
元嬰後期。八階。
朱雲凡的神識掃過去,得出的結論讓他心裡一沉。全盛時期的自己,或許能與之一戰。可現在的自己,靈力見底,身受重傷,連遁光都快維持不住了。拿什麼打?
“你不往哲江方向跑,也不去龍晉城,居然一直向西飛,還真是狡猾;你這都是跟誰學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龍勝分身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的目光落在朱雲凡的左手和左腿上,在那兩道焦黑的傷口上停了一瞬。
“你的傷勢,比我想的還要重,四象雷遁,哪怕只是擦到一點,都會滲透進體內,我還沒見過可以免疫這雷遁的人;你越是使用靈力,滲透得就越快。你現在應該感覺到了吧?那股力量正在往你的丹田走。等它到了,你的元嬰就會被封住。到時候,你連自爆都做不到。”
朱雲凡沒有回答。他只是在飛,拼盡全力地飛。可他心裡清楚,自己飛不掉了。他的靈力已經枯竭,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只是在用最後一點意志,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龍勝分身沒有追。他站在那裡,看著朱雲凡的遁光越來越慢,越來越暗,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流星。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乖乖受死吧。這樣還能減少一些皮肉之苦。說到底,元嬰中期四階,也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雖然我這具是分身,但也有元嬰後期八階的實力。你拿什麼跟我打?”
朱雲凡終於停下了。不是他停的,是他的遁光自己滅了,靈力幾乎耗盡了,連維持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從空中墜落,像一塊石頭,直直地往下掉。風在耳邊呼嘯,割得他臉頰生疼。他閉上眼,等著落地的那一刻。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那隻手很大,很有力,像一把鐵鉗,死死地鉗住他。墜落停了。他睜開眼,看見龍勝分身正提著他,懸在半空中。紫色的雷光從那隻手上蔓延過來,爬上他的肩膀,爬上他的脖頸,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他身上游走。
“元嬰中期四階,能在我的四象雷遁之下撐這麼久,還能逃出這麼遠,已經不錯了。按照輩分,你遇到我的妻子,還要喊一聲姨婆,大明祖上的修仙血統也算是純正,如果你選擇跟隨我,那麼我可以保證不殺你,還能幫你解除四象雷遁之毒。”
朱雲凡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的人才有的平靜。
“跟隨你?跟著你幹什麼?打造一個純種修士來掌控的奴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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