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我要是再瞞下去，我後半輩子都睡不踏實。”
她說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青梧臉上：“所以求你了，別往前走。”
青梧默默聽著，眼神卻越過羅姨娘的肩頭，重新落在祭壇上。
那具棺槨在幽光中微微晃動，似乎更加強烈地召喚自己。青梧心裡湧起百般的痛苦，彷彿與棺槨中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種感覺真的好奇怪啊！非但不覺得恐懼，反而覺得這才是正確的路。
一個聲音在腦中響起：走過去，走過去！
青梧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念歸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安安靜靜看著她。
隨後張了張嘴，發出兩聲短促的呀呀聲，然後扭過頭，朝祭壇咧開嘴，笑了起來。
青梧看著孩子，心裡某根繃了很久的弦，忽然鬆了一下。
她開口時聲音很輕，像是自語：“羅三爺沒有騙我，外祖母也沒有騙我。”
她抬起頭，看向祭壇上那具棺槨：“我必須來雲霧寨。也必須進黑風洞。只有真正走進裂縫，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她停了一下，緩緩道：“人總不能一輩子糊里糊塗地活著。”
她抱緊孩子，側過頭看向羅姨娘：“我們沒事。我們要進去了。你先回去吧。”
羅姨娘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從喉嚨裡擠出來：“青梧姑娘......你真的不怕啊？”
青梧搖了搖頭，再次叮囑：“若是我三天後沒出來，你就告訴山下的人，我住在寨子裡了，讓他們先回去，不必等了。”
羅姨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青梧姑娘......”
青梧笑了笑，拿出手帕遞過去：“擦擦吧，別哭了。”
羅姨娘低著頭，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讓我再喂小娃一次吧。”
“嗯。”
青梧把孩子遞過去。
羅姨娘接得小心，一隻手托住念歸的後頸，另一隻手從揹簍裡取出那隻小瓦罐。
瓦罐還是溫的，她用勺沿輕輕撇開最上面一層米湯，舀了半勺，滴在手背上試了一下溫度，才慢慢送到念歸嘴邊。
孩子喝飽後，打了個嗝，衝她咧嘴笑了笑。
羅姨娘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我們都是當孃的。為了孩子......你們一定要活著出來，好不好？”
青梧抱起孩子，嗯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朝祭壇的方向走去。
祭壇散發的幽光像一盞被固定在某處的燈，不近不遠地懸在霧氣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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