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她手裡握著銅鏡，那面銅鏡上滿是光點，密密麻麻，聚在鏡面深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雙手指節粗糲，虎口處有一層薄繭......不是她的手。她又低頭看身上的衣服，是一件靛藍色的舊布衫，領口磨得發白，邊緣有幾處已經脫線。
她認出了這件衣服，這是羅若漪身上的。
自己竟然變成了她？
青梧控制不住腳步地往前走，走過亂石堆，繞過一棵被雷劈斷的老樹，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窄路往前。
路過一處低矮的土坡時，她聽見了哭聲。
嬰兒的哭聲，又尖又急，像是被什麼驚到了，上氣不接下氣。
她停下來往回看......身後不遠處，一個婦人抱著襁褓站在那裡。襁褓邊的布角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婦人面色憂傷看著她：“若漪，你真的要去嗎？可是孩子還小啊......”
分別是羅若漪自己的回憶，可是青梧卻完全感同身受了。
她看著那個女嬰，滿心的悲愴，壓得人喘不上氣......沒有哪位母親捨得離開自己的孩子，可偏偏有許多不得不去的理由。
就在這時，懷裡的念歸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叫。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線，輕輕拽了一下她的意識。
眼前的景象碎了。後山、舊衣、銅鏡上的光點、抱著女嬰的婦人，全都像被風拂過的一樣散了。
她竟然站在祭壇前，腳下是堅硬的碎石地面。懷裡的念歸睜著眼睛，正看著她。
青梧低頭環視了一圈，面前的祭壇沒有根基，懸在半空中，底座下方是灰白色的霧氣，什麼支撐都看不到。
她漫無目的，繞著祭壇來回走了兩圈，可怎麼看也找不到上去的路。
她心裡焦急，正想著，有什麼東西從祭壇底座的方向微微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底座與她的腳面之間，出現了一條極窄的光帶。
細碎的，像是無數光塵凝聚成的，從祭壇底部延伸到她的腳前。她蹲下身試探了一下。竟穩穩踩了上去。
她抱緊念歸，低頭看他：“寶寶你怕不怕？”
念歸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揮了一下小手，像是在回應她，
這孩子進入黑風洞以後，比從前活潑了許多，可見這地方確實是有說法的。
青梧笑了一下。放心踩上那條光塵窄道。光層微微下陷了一下，隨即穩住，像是承住了她的重量。
她一步一步，沿著光帶往上走去。
那棺槨就懸浮在祭壇的正中央，靜靜的不知道峙立了多少個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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