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顴骨高，眼窩深，嘴角往下撇著，竟是他父親。
狗蛋張了張嘴，聲音還沒出來，他父親已經開了口。
他聲音壓得低，像怕驚動什麼東西：“你瘋了嗎？敢自己跑上山？你知不知道山上有什麼？”
“爹，我......”狗蛋心裡有些慌，但已經沒那麼怕了。
男人停了一下，又罵了一句，“你跟你娘一樣，分不清好歹。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可是陸大人和青梧姑娘不是那些人，他們是好人。”狗蛋說完後，補充了一句，“我娘說的。”
“放屁！”男人伸出手抓住他。
狗蛋被他拽著衣領往前扯了一步，手裡的木棒脫了手，滾進草叢裡。
男人拽著狗蛋的胳膊往林子外拖，罵罵咧咧：“翅膀長硬了，竟敢不聽老子話了！”
狗蛋被他拽得踉蹌，掙扎著往回扯，說：“我要帶陸大人去採虛無草，他妻兒還等著救！”
“蠢貨，胡說什麼！”男人一巴掌扇過去，狗蛋偏了一下頭，沒有躲開。
“走，回去！”男人又拽他，“趁天沒亮，還能下山。”
狗蛋咬著牙站住了，決定以進為退：“不管怎麼樣，我得跟陸大人說一聲。”
男人瞪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林子，朝之前升火的地方望去。
火堆沒了。窩棚也沒了。地上只有一片壓平的枯草，連一點燒過的痕跡都沒有。
狗蛋愣住了，他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地面，又站起來，環顧四周：“陸大人！”
沒有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可依舊無人回應。
男人走過來，又抬手打了他一下：“你中邪了？你分明是自己一個人上山的。哪來的陸大人？他還在寨子裡好端端坐著。”
狗蛋搖頭：“不可能。我們走了很久，路上還遇到了那些髒東西，我們一起......”
“夠了。”男人打斷他，“跟我下山。”
狗蛋沒有動：“不，我要留在這裡等他。他肯定去了哪裡。”
男人愣了一下。他站在那裡，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如何接話。
僵持了一會兒，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個老者從樹影裡走出來，背微駝，手裡拄著一根粗木杖。
他走到他們旁邊，停下來，抬眼看向狗蛋：“孽障，你還要鬧到何時？”
狗蛋愣愣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竟然是他爺爺。可是，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他是怎麼爬上這麼高的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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