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陸硯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而且，”狗蛋又補了一句，“我明明沒走多久啊，上這懸崖可需要兩個時辰啊！”
陸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遠處那一條正在變薄的天際線：“事實上，你走了大半夜。我也追了大半夜。趕到的時候，看到你一腳踩空，直直掉了下去。”
狗蛋驚愕異常，沉默了很久，此時，他也感覺到了......他的雙腿極為酸脹，後背也被汗浸溼了。
狗蛋輕聲問：“你看到的時候，我周圍還有別人嗎？”
陸硯搖了搖頭：“只有你自己。”
兩人在崖頂躺了一會兒，天光逐漸亮起來。
陸硯先站起來，走到崖邊往下看......晨光從東側的峰脊後面漫過來，照亮了那面幾乎垂直的石壁。
石壁上覆著暗綠色的苔蘚，幾道細窄的裂縫從崖頂一直延伸向下。
裂縫深處，長著幾簇顏色灰綠的草，綠莖紫葉，葉片細長，邊緣微微卷曲，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
陸硯看了片刻，側過頭：“那是虛無草，和羅姨娘畫上的，一模一樣。”
他朝最近的一簇抬了抬下巴，“全長在縫隙裡。”
狗蛋也走過去，蹲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瞬，又縮回來：“太遠了......根本夠不著。那個位置要爬下去才採得到。”
陸硯沒有說話，只是解下腰間的繩索，在崖邊一棵粗壯的老樹根上繞了兩圈，打了一個結，又拽了拽，試了試鬆緊。
狗蛋看著他繫繩，又看了一眼崖壁，那面石壁幾乎垂直，裂縫很窄，落腳的地方少得可憐。
他張了張嘴：“陸大人，讓我去吧，我身量矮也低，下去正合適。”
陸硯搖了搖頭：“不行，這等冒險之事，不能讓你去做。”
狗蛋還想說什麼，陸硯又開口了：“你娘......還等著你平安回家。“
他將繩索的另一端纏在自己腰上，打了一個活結，又檢查了一遍。
狗蛋聲音有些哽咽：“陸大人，那我幫你拉著繩子。”
陸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把繩尾遞給他：“好。”
狗蛋雙手攥住繩子，將繩尾在腕上繞了兩圈，掌心貼在繩面上，壓得很緊。
陸硯翻過崖邊，腳尖踩上第一道裂縫。石壁上的苔蘚很滑，他的靴子踩上去時微微往外滑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壓低身體，手掌貼住壁面，尋找下一處著力點。
裂縫之間間隔很遠，有幾處窄到只能容兩根手指扣住，他沒有停，像是在數那些裂縫之間的距離。
狗蛋跪在崖邊，雙手緊攥著繩索，低頭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
繩索在他掌心裡微微震動，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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