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人群安靜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張炭筆畫上，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寨子上的老人還記得，羅姨娘的生母當年畫得一手好畫。
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能用幾筆把人的眉眼勾出來，連嘴角的弧度都不差。
可所有人都記得，她從黑風洞出來後，就再也沒有碰過畫筆......她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屋裡，偶爾出門也裹得嚴嚴實實，連臉都遮住。
可此時他們看到了她的最後一幅畫。
畫像上的女人渾身赤裸，皮膚上佈滿了猙獰的傷口，疤痕一道疊著一道。
胸骨被壓成了畸形的弧度，腰上有幾處暗黑的印記，雙腿上有大片灼傷的痕跡，頭皮也掉了一大塊，露出底下觸目驚心的疤痕。
人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這真的是她嗎？”
“我記得她小時候水靈靈的，是咱們寨子上頂漂亮的姑娘......”
話說到一半這人停住了，像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
另一個人接上：“是啊，我記得她從黑風洞出來以後，就變了。不大出門，也不跟人說話，偶爾見了人也裹得嚴嚴實實的，連臉都不露。”
“這......這真的是她嗎？”
羅姨娘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是我娘。你們都說黑風洞是咱們雲霧寨的神聖之地，都說做靈女、聖女是光耀門楣的事。可你們有誰知道，進去的女人，出來時是這副樣子？”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已經在發抖。
沒有人接話，周遭鴉雀無聲。
羅姨娘還想說什麼，可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整個人蹲了下去。
蘇離走上前，接過那幅畫像上：“我是仵作。這些傷是怎麼來的，我可以告訴你們。”
她抬起手指向胸骨的位置：“這裡是被反覆擠壓造成的。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像被什麼東西從兩側持續施加力量，直到骨頭變形。”
她的指尖移到腰部那幾塊暗黑色的印記上，“這些是長期被捆綁留下的淤痕，捆得很深，勒進肉裡，時間久了，就留下這樣的痕跡。”
她又指向腿部那大片灼傷：“這是被燙的。反覆燙，同一個位置，不止一次。”
她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看著畫的人，“至於頭皮那一塊，是撕扯所致。這些人，有些是他人所為，有些是自殘。”
人群裡有人皺起眉：“可黑風洞裡沒有壞人啊。一起進去的都是靈女，她怎麼會傷成那樣？”
蘇離深吸一口氣：“正常情況下不會。如果不是正常情況呢？”
那個問話的人遲疑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如果有什麼東西讓她們產生了幻覺，”蘇離一字一句，“那麼在她們眼裡，那不是攻擊，是她們自己在自保。”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人低聲嘟囔了一句：“可前兩位聖女也沒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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