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青梧俯身在陸硯後背上，渾身仍是虛弱無力。她伸出手指著後山的方向。
陸硯將青梧重新往上託了一下，壓低了聲音：“真的要去那裡？”
青梧的下巴虛點一下：“嗯。”
陸硯側過頭，看了一眼後山還在不斷翻湧的黑浪：“黑氣是從後山傳下來的。那裡只會比寨子裡更危險。”
“沒事，我有辦法......”青梧環顧四周的黑霧：“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陸硯沒有再問。他揹著她，邁步走進了那片灰黑色的霧氣裡。
四周暗得像將雲霧寨裹在了厚布里，縱是陸硯視力極佳，只能看清前方几步遠的地面。
每到岔路口，青梧就會用手指明方向。他們穿過幾段坍塌的籬笆和一片倒伏的灌木叢，腳下從鬆軟的泥土漸漸變成了溼潤的碎石。
空氣裡的溫度也降了一些，帶著一股沉悶的潮氣。
他停下來時，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了深潭邊上。
潭水暗沉沉的，水面泛著極淡的幽光，邊緣的碎石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和潭水融成一色。
“是這裡？”陸硯低聲問。
青梧嗯了一聲，手指緩緩抬起，竟直直指向了潭中央。
陸硯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這潭裡確有玄機，它能通往崖底。幾天自己前剛走過一次，從崖底那片湖水穿過通道回到這裡。
看來......青梧也知道那裡。
陸硯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彎腰重新緊了緊縛在腰間的那圈藤繩，將青梧在背上又往上託了託，然後大步跨進了水中。
潭水極冷。
入水的一瞬那股寒意從膝蓋一直漫到胸口，陸硯沒有停步，示意青梧深呼吸後，他們沒入水面之下。
青梧閉著眼，鼻息在水下微微顫動，手臂仍然環著他的肩。
他憑著記憶的方向往下潛，摸到那片水草叢生的巖壁時側身鑽了進去。
通道里的水流帶著他們朝前推，黑暗中只有水聲在耳邊悶悶地流動。等他再次頂破水面時，空氣重新灌進肺裡，冷得發疼。
他涉水上岸，踩著溼滑的碎石走了幾步，才蹲下來將青梧從背上放下，讓她靠著巖壁坐穩。
水珠順著他的衣襬往下淌，在石面上匯成幾道細流。
他喘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她。青梧閉著眼，胸口起伏了幾下，才慢慢睜開。
“這裡安全了嗎？”陸硯的聲音還有些喘。
青梧的目光慢慢掃過四周，在那片幽綠色的水面和暗沉的巖壁之間停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嗯，這是黑氣唯一不能侵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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