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陸硯一步步走進臥室，一眼就看到了青梧那張蒼白的臉。
她人本就纖瘦，此時這一病，更是單薄了不少。
陸硯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如同做夢一般。天知道在懸崖之時，他看見幻境中青梧決絕的告別後，他是有多絕望。
所以此時，他滿心歡悅與慶幸。幸好那是幻境，幸好她還活著。
“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還有我們的念歸，也會好的。”陸硯看看她，再看看旁側同樣昏迷著的孩子，低聲囈語。
......
此後的兩日，李流方將虛無草按羅姨娘說的法子處理好，混在溫熱的米湯裡，一勺一勺喂進了他們的口中。
分量極少，每半個時辰喂一次，日夜不停。羅姨娘親自守在灶臺邊，生怕火候出了差錯。
但青梧沒有任何反應。
她躺在床榻上，面色比之前略好了一些，不再那麼灰白，氣息倒是穩了，可那種穩更像是一潭死水的穩，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李流方每天要把三次脈，每一次都沉默很久。每次都沒有多說什麼，只將薄被重新替她掖好。
羅姨娘站在門邊，急得來回走了好幾趟。
她低聲說：“那些認識虛無草的老人，要麼過世了，要麼已經糊塗了......要是我記錯了法子，只怕誤了大事。”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歡兒蹲在床榻邊，眼圈是紅的，但忍著沒有哭出來。
她聲音悶悶的：“少夫人明明能吃得進東西的......粥她能咽，藥也能咽。我喂的羊奶，小公子也都喝進去了......怎麼就是醒不過來呢？”
蘇離站在床尾，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青梧以前跟我說過一種情況。有些人能聽見外界的聲音，甚至能感覺到周遭，可就是睜不開眼，也動不了。”
歡兒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難道......是失魂了？”
蘇離低聲說了一句：“民間確實有這樣的說法。要是再過兩日還醒不來，我就去尋幾個神婆來試試。”
第三天清晨，天還沒大亮，歡兒趴在床沿打盹，忽然覺得有什麼動了一下。
她猛地驚醒，低頭去看。青梧放在被褥外的那隻手，食指微微蜷了幾下，順勢帶動了被褥。
她屏住呼吸，不敢動，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
那隻手又動了一下，先是食指，然後是中指，像是很費力地在嘗試什麼。
“少夫人！”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又急又響，“少夫人醒了！少夫人醒了！”
外間的人很快湧了進來。
李流方被蘇離推著輪椅進來，他搭上青梧的脈，按了很久，鬆開時眉頭略微鬆動了一些：“確實有好轉的跡象。脈象比前兩日有力了。”
他放下手，讓蘇離把輪椅推到另一邊，又探了探念歸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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