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狗蛋攥著拳頭轉身就往寨子裡跑。他跑過田埂，繞過歪脖子樹。可還沒跑到村口岔道，一道身影從旁側矮牆後閃出來，攔在了路中間。
是他父親。
男人手裡還拎著那隻粗碗，碗沿的茶水已經潑了大半。
他幾步跨過來，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跑什麼跑？給我站住！”
狗蛋腳下一頓，又往前衝了一步。
男人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往側邊歪了一下。狗蛋掙了一下沒掙開，才開口說：“後山有黑煙！要出事了！”
“有個屁的危險！”男人嗓門比方才高了一截，揚手就給了狗蛋一巴掌。
狗蛋的頭被打得偏過去，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麻了。
男人拽著他往自家的方向拽，“天天瘋跑，被那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跟我回去，老子看你是欠收拾！”
狗蛋踉蹌著被拖著走了幾步，一路的反抗都被男人一巴掌一巴掌打了回去。
......
屋中安靜得只剩下窗紙被風壓住的細微聲響。
青梧躺在床榻上，面色仍然蒼白，但覆在薄被下的手指正在一下一下地蜷曲。
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地來回轉動，像是正在拼命想睜開，又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了。
歡兒趴在床沿，臉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她的一隻手搭在床沿上，指尖微微垂著，沒有感覺到那陣輕微的抖動。
......
後山的黑氣已經越聚越濃了。
那股煙柱不再只是從一處冒出來，而是在山頂各處同時湧起，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同時被點燃。
黑氣不升騰，而是貼著山坡表面朝下蔓延，沿著山脊的走向緩慢移動，像一層倒扣下來的黑灰。
它已經漫過了山坡上那片矮松林的邊緣，正一點一點向寨子的方向壓過來。
很快，便侵蝕了寨子邊緣幾處農田。
黑氣漫過山坡時，最先出事的是寨子東頭那兩個正在田埂邊修籬笆的村民。
年長些的那個先停了手，直起腰，朝著山坡的方向呆看了好一會兒。
另一個拍了拍他的肩，他猛地轉過頭來，眼珠赤紅，瞳孔散得很開。
同伴一句怎麼了還說問出口，那人抄起手邊的鋤頭朝對方掄了過去。
年長的那個還沒回過神就被砸中了肩頭，再抬頭時，看見對方滿嘴胡話，又像是罵又像是詛咒，完全認不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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