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船艙裡很安靜，窗外有流水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
所以，那異樣的聲響顯得格外明顯。就像是有人輕輕推開了房門。伴隨著衣襬擦過櫃角的窸窣聲。
念安以為是小廝進來了，可回過頭一看，什麼也沒有。身後空蕩蕩的，艙門也關得好好的，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或許是聽錯了，小念安看了幾息，轉回頭，重新提筆，繼續練字。
筆尖剛落在紙上，他又感覺到了不對勁。
頭頂上方，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氣息。像是有人在極近的地方呼吸，氣息拂在他頭頂，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潮溼感。
念安的手指微微一動，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沒有抬頭。
他是沈青梧的孩子，從小就對母親的本事略知一二。
水月姑姑抱他時，總愛跟他說母親從前的故事......說母親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能跟陰魂說話，能憑一塊玉牌找到百里之外的人。
他聽得多了，心裡早有了數。
他知道母親為了保護他，自他記事起，就在他脖子上掛了一枚護身符。
那符是母親親手畫的，燒了符灰融進硃砂裡，再由父親用細繩系在他頸間，從未取下過。尋常的陰魂，根本無法靠近他半步。
可這一次，那異樣的感覺格外明顯。
護身符貼在胸口，微微發燙，卻沒有把頭頂的東西推開。那氣息還在，近得像是隻要他一抬頭，就能撞上什麼。
念安攥緊了筆，強迫自己不要抬頭。只是，目光落在紙面上，忽然頓住了。
紙上的字變了。
他方才寫的是《千字文》，也就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字。可此刻，那幾行墨字之間，多出了兩行小字，像是有人蘸著他的墨，用極細的筆鋒寫上去的。
“夜莫獨行，鏡莫獨照。”
字跡陌生，筆畫細瘦，像是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波紋，淡得幾乎要融進紙裡。
念安屏住呼吸。
那兩行字停了一息，又從紙面上緩緩淡去。先是變淺，再是變虛，直至消失。
與此同時，頭頂那股呼吸般的氣息也消失了。念安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
艙中空蕩蕩的。窗戶透著外面的天光。一切都很正常。
小念安放下筆，起身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艙門。
甲板上，青梧正扶著欄杆跟陸硯說話。聽見門響，她轉過頭來，看見孩子站在艙門口，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青梧快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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