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馬車沒有停，但車內的人，脊背僵硬如石。
半晌，他從懷中取出那份，曾苦心求來的，名字空懸的賜婚聖旨。
那時，他對殷淮說，【名字可否容臣弟親自書，臣想當著她的面，親手在婚書上寫下她的名字。】
如今那空著的地方，赫然寫著“沈嬌棠”三個字，筆墨清晰，卻永遠無法落印成真。
字跡在眼前漸漸模糊，李明瑄喃喃自語，“對不起，嬌棠，我沒有辦法親眼看著你嫁給別人。”
馬車外，沈嬌棠追著明瑄的馬車走了很久。
眼看馬車漸行漸遠，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她停在了原地，淚水洶湧如潮。
就在這時，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從身側緊緊擁住了她。
殷淮先是溫柔地、細細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珍視無比。
隨即語氣霸道地說，“嬌棠，朕只允你為被別人的男人哭這一次，日後你不許為任何人掉眼淚。”
沈嬌棠回身，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醋罈子！”
她望向李明瑄馬車消失的方向，聲音輕得像嘆息。
“殷淮，你永遠都不會懂，我這一生中最艱難，最黯淡的日子，是明瑄哥哥陪我走過來的。”
“我對他雖無男女之情，但這份患難與共的情誼，我此生永遠都不會忘。”
殷淮聞言，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想起那五百多個日夜，她的孤苦無依和自己的缺席，心中滿是愧疚與疼惜。
他低頭，在她微紅的眼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雙臂收緊，將她深深地嵌入懷中，許下重諾。
“嬌棠，往後的每一天，朕都會陪著你，不止這一世，生生世世，朕都絕不會再與你分離。”
馬車化作一個黑點，徹底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一陣微風拂過，捲起花朵的淡香，也悄然吹散了瀰漫在空氣中的離愁。
往事如煙，不可追憶，故人遠去，各有歸途。
......
六月初一，開元之吉，永珍更新，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
沈嬌棠的皇后禮服，是殷淮早早命尚衣局，耗時一年多精心繡制的鳳袍。
正紅為底，用真金捻線，繡出翱翔九天的鳳凰。
羽翼處綴以無數細小的珍珠與寶石，行走間流光溢彩，華美卻不失輕盈。
鳳冠更是精巧，四隻鏤空金鳳圍繞著一顆碩大的東珠，光華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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