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川煙雨半川晴》第82章 六指(2)

作者:滄海一鼠·2025-09-04

那麼方才的笑聲是誰發出來的呢?她聽得真切,那笑聲中透著邪惡,還有一絲嘲弄,彷彿她是它手中的玩物,永遠只能被它牽著走。

宋迷疊重重地喘氣,臉上浮出怒容,臉龐也因此而變得通紅。她踩著一地碎屑走上祠堂臺階,一腳飛踹過去,將大門踢開,來到了祠堂裡面。

香案兩旁的蠟燭已經熄滅了,日光從大敞的門外流瀉進來,只堪堪照亮了一半的空間,剩下的那一半,還被黑暗挾持著,只能隱約看到香案上高地錯落的靈牌,似鬼影曈曈。

棺材也還擺在那裡,棺蓋也還是敞開的,宋迷疊走過去,看到孫承祖的屍身旁,依舊躺著鳳冠霞帔的燈花婆婆,兩人肩並肩,挨在一起的手臂交疊,像是永遠都不會分開一般。

這裡還和昨晚一樣,沒有半點變化。

宋迷疊小心翼翼繞過棺材,先是俯身朝香案下的陰影瞧,發現那裡面沒有藏著人後,又直起身來,望向一塊塊豎在自己面前的牌位。

燈花婆婆之夫......燈花婆婆之夫......這些被許給了燈花婆婆的男人們,如今都變成了一塊塊冰冷的牌位,可是他們或許不知道,這香案之上,不會再多添一塊靈牌了。

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後腦勺重重敲了一下,宋迷疊猛地抽了一口氣,身子朝後措出幾步,一動不動,一雙靈動的眼睛卻死死盯住香案右側。

她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順著目光飄過去,落在那個嶄新的牌位上。

可是明明昨晚,它還沒有被放置在香案上,今天,卻穩穩在此處落腳,和他的族人歸於一處。

“孫寅,燈花婆婆之夫。”

宋迷疊念出上面的字,停頓片刻,發出一聲她自己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一個都不會放過的,一個都逃不出的。”

劉長秧在山間的小路策馬疾奔,樹影打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將那張臉襯得陰晴不定,像隱在飄晃的水波後面。

他不時朝後張望,在回了第十八次頭的時候,終於看到小傻子的身影去遠處而來,懸著的心方才落定,甩動馬鞭,口中“駕”了一聲,繼續朝前方疾馳。

可是剛跑了沒幾步,又聽到了另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依稀還有幾聲呼喊,劉長秧於是猛扯韁繩,停下馬,又一次回頭望向後面,在看清楚了來者何人後,衝那被一團煙塵裹挾著的身影點了點頭,“阿青。”

尉遲青快馬加鞭,追趕了一日一夜,終於趕上了劉長秧,同時,他也帶來了一個和褚玉有關的訊息。

“殿下您生......生辰前的半個月,府裡來了一個班......班子,裡面都是江湖藝人,吹拉彈唱的都有。我回去後,把這班子裡的人一一調......調查了一遍,發現裡面少......少了一個人。”

“據班主說,少的這......這個人,是他們在西詔臨時招進來來打雜的,那人知道他們要到景王府表演,就說不要多少工錢,只想進去見......見世面。可是宴會當天,那人,卻不見了。”

“想見世面,卻......卻沒有參加宴會,這個人,極有可能是擄走褚玉的那......那個人。他知道在景王府不好下手,便故意弄汙荷包穗子,引褚玉出府,趁機把她擄......擄走。”

劉長秧鎖住眉心,“看來這條線,他許久之前就埋下了。”

尉遲青點頭,接著道,“我問了班主那人的模樣,班主卻說他總是帶著帽......帽子,還用汗巾遮住嘴和下巴,想起來,卻是當真記不得他的樣......樣貌,不過只有一點,那人比常人多長了一根指頭。”

“六指?”劉長秧輕聲問道。

“沒錯,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尉遲青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一字一句道,“雖然那......那人平時說話很少,但班主還是聽出了他的口......口音,因為班主走南闖北,經常在一地一待就是幾......幾月,所以對許多地方的口音都是熟悉的。”

劉長秧盯住尉遲青,“他是哪裡人?”

“班主說,他是金……金光湖附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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