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大軍出征,慣例必攜數倍於己方戰兵的民夫,以供糧草轉運,後勤勞役,撐起整場戰事的後方根基。
關中行軍的右武衛,在夏秋之際,倒不需要如此行事。
看似隨行民夫寥寥,後勤隊伍精簡,實則背後另有層層底牌兜底。
右武衛身前是正面攻堅,所向披靡的主戰精銳,身後卻穩穩壓著七八萬正規大軍。
這般雄厚兵力足以穩住全域局勢,徹底鎖死地方作亂,後路被襲的隱患,硬生生為右武衛騰出了一方無後顧之憂的戰場,讓這支精銳得以放手施為,盡情在關中戰局之中縱橫破局。
距離主力大軍半日腳程的後方路途上,還尾隨著一眾五花八門的附庸人員,各司其職,構成了這場平亂戰事的完整配套。
其中有白湛特意調撥而來,專程觀摩取經的幷州嫡系將士,為幷州軍後續改制,駐防練兵積累實務經驗。
也有一批即將深入關中各州縣,接管地方治理的官員隊伍,靜待局勢平穩後,立刻入駐屬地,履職理政,重構地方秩序。
這批待任官員,又清晰劃分為兩大陣營,權責分明、各司其職。
其一,是三司吏員,核心任務是戰後清算舊勢力,清掃盤踞關中的割據餘孽,拔除亂世遺留的盤根錯節。
其二,是朝廷儲備的後備官員,專司接管州縣庶務,恢復農耕,填補舊勢力倒臺後的治理空白,重塑關中基層秩序。
右武衛常覺三司晦氣,但這麼多年來,幾次交手,三司少有在他們身上佔到過便宜。
所以哪怕將三司整支隊伍安置在大軍後方,右武衛將士也全然沒有旁人那般的忐忑。
真正坐立難安的,是那群靜待授官的後備官員。
他們和三司之間,沒有文武之別的護城河,來日一朝失足,涉事獲罪,親手鎖拿審訊、查辦追責、清算罪證的,極有可能就是這些曾朝夕相處的同僚。
把耗子和貓關一塊,也算是右武衛的壯舉了。
關中局勢盤根錯節,一部分地方勢力可平穩歸降,以懷柔手段安定人心。但也有不少頑劣勢力,只能鐵血清算,絕無姑息包容的餘地。
沙場殺伐,攻堅破城,是右武衛的本職所長。
戰後細碎繁瑣的清算追責,取證定罪,規整秩序,卻是極度耗費精力的細枝末節。
右武衛不是不能幹髒活,只是全軍主力若盡數糾纏於地方盤查之中,必然拖累行軍節奏,耽誤平亂大局。
更關鍵的是,右武衛行事素來殺伐果決,雷厲風行之下極易尺度失衡。
一場乾脆利落的鐵血清洗下來,難免失之過重,引發地方輿情動盪,反而不利於後續長治久安。
這次,段曉棠直接給白湛開了一張單子,圈定了一批可隨軍協作的三司官員。
他們並非全然親右武衛或者南衙派系的官員,至少在過往的合作中,表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沒有拖過後腿。
白湛細細核查名單上眾人的履歷,發現大半都曾在幷州打過交道,直接將名單上近半精幹人手盡數抽調出來,編入隨軍隊伍,專職負責戰後清算事宜。
大軍出城之後,武俊江領著右廂軍脫離主力大部隊,獨自領一軍分路推進,獨當一面。
對此,王元亮頗有微詞,“武將軍能行嗎?”
論“胡作非為”,武俊江也算右武衛有資歷的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