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成明哈哈一笑,“只要沒人給他託底,褲腰帶上拴著麾下部將的性命前程,就沒人比他更穩重的了。”
在武俊江腦子一熱的屬性,被廣而告之之前,人家也算南衙難得的青年才俊。
武俊江拜將那會兒,王元亮還只是個鎮將呢!
王元亮被一語點破心思,順勢轉移話題,“唉,我這不是替正青,擔心他外甥嗎!”
一下子就從對同僚心性的懷疑,換成了長幼之間的關懷。
實際上,他年歲與武俊江相差無幾。
早年山川阻隔,兩家親戚就算是相認,也少有來往。
如今幷州大軍揮師入長安,倒是有了常態往來的契機。
狄正青父子想著去會會親戚,順口打聽了一下,武家在長安的名聲,得來的結果,一言難盡。
說得好聽一點,就是非常有“活力”,親戚之間往來親熱,無非分為兩種,打過架的和一起打過架的。
狄氏久在邊境,也少有見識過如此粗蠻的家風,一時頗感側目。
範成明懶得糾纏瑣事,隨手將後方剛送入營的最後幾茬西瓜挑出一顆,精準扔進王元亮懷中,笑著岔開話題:“與其閒操心武將軍的前路,不如多想想你自己,何時才能正位大將軍。”
王元亮抬手錘開瓜皮的動作驟然一頓,連忙掃視往來將士,生怕這番膽大妄為的言語被旁人聽去,壓低聲音嗔道:“這話是能隨便說的?”
因著白雋圖謀長遠,一眾家族嫡系、幷州心腹,官爵集體倒掛,越是親近越是如此。
王元亮在其中位置不上不下,日後能否順利擢升大將軍,依舊是未知之數。
早年因著元宏大的刻意壓制,他錯過年少崛起的契機。
北征時奉命留守後方,無緣前線搏殺,又硬生生錯失了一波積攢軍功、拔高資歷的絕佳機遇。
馮睿達、武俊江等人戰功赫赫,距離大將軍之位僅一步之遙,王元亮還差著數段資歷。
可說到底,在從龍之功面前,這些資歷差距,都算不得無法逾越的天塹。
時局洗牌之下,一切皆有變數。
範成明冷哼一聲,“人總是要有夢想的。”
王元亮反客為主,“你想做大將軍?”
範成明毫不避諱,“做夢都想。”
換作旁人當眾坦言覬覦大將軍權位,在位主將必然心生忌憚,生怕其滋生異心,結黨攬權。
可這話從範成明口中說出,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野心戾氣,只讓人覺得毫無威脅。
人到了這份上,還能直抒胸臆,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一旁的溫茂瑞,捧著半塊啃過的西瓜,臉頰沾著淡紅瓜汁,湊過來嬉皮笑臉附和:“我也想!”
範成明笑罵一句,“你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