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後一截的杜若昭,該選哪一條門路?
以他目前的瞭解,杜若昭性情溫良,勤勉好學,卻在任何一方面,都沒有表現出獨特的天賦和愛好。
門門通,卻又樣樣尋常。
術業有專攻,終究要靠天賦與熱忱方能走遠。
杜喬半生沉浮所得的仕途閱歷,為官心得,終究是朝堂權謀之道,無法強行套用在醫者修行之上。
斟酌良久,他只能給出最穩妥的勸誡:“你沉下心來修行學習,多聆聽你師父的教誨,潛心積澱,靜待時機便可。”
尋常師門,恪守本分,是最穩妥的標準答案。
落在因材施教的林門之中,別有一番深意。
林婉婉傾盡全力,為門下弟子鋪路搭橋。
姚南星入右武衛效力,旁人只覺得是林婉婉不顧弟子清名,特意為段曉棠清剿關中,送去的一份助力。
杜喬不曾就此事與諸人深入交流,但他直覺此事背後,沒那麼簡單。
濟生堂除了林婉婉的幾位女徒弟,還有其他男大夫。
論醫術功底、行事便利,他們遠比姚南星更合適。
有裘彥慧和顧盼兒珠玉在前,幾個女人再合謀,搞出點其他事情,杜喬一點都不會驚訝。
臨到杜若昭回離園之前,杜喬忽然開口,狀似隨意地隨口一問:“幼娘,你可認得一位姓鞠的郎君?”
見杜若昭面露茫然、一時回想不起,他隨即補了一條關鍵線索:“乃是高昌出身。”
杜若昭頷首回道:“是曾在國子監求學的鞠郎君?”
杜喬不願細說原委,只淡淡含糊應過:“約莫是他。”
杜若昭坦誠作答:“我只聽過他的名頭,未曾見過本人。”
杜喬緩緩說道:“說來聽聽。”
杜若昭慢慢梳理著聽來的零碎傳聞,“蘭娘姐姐說他是個語言天才,會好幾門異域胡語。”
杜喬瞭然,“通譯?”
杜若昭搖了搖頭,“他好像是在薩寶府任職,具體做什麼不清楚,萬福鴻涉及胡人的糾紛,不少都是他出面調停。”
杜喬靜靜聽著,未插一言,靜待後續。
杜若昭苦思冥想,“蘭娘姐姐說,他人不壞,就是對錢帛和朋友都沒點數。本該在意的,卻不過心。”
杜若昭尚且蹙眉思索,反覆琢磨這句評價的深意,似懂非懂。
杜喬卻明白了,錢財不上心,待人無分寸。
一切風波,終究是性情使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