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張法音一家人到來的訊息,秦本柔當即放下家中瑣事和學堂教務,匆匆抽身過來探望。
兩人闊別許久,心底積壓著滿肚子的體己私話,只是今日杜家闔家團聚,不便久坐深談。
兩人淺淺敘過寒暄,約定改日清閒,再閉門細聊。
秦本柔禮數週全,轉頭吩咐家中庖廚,加急置辦兩道精緻菜餚送來,權當是為張法音遠道歸來接風洗塵,添席助興。
張法音早年初入長安時,住在柳宅西院,如今遷居東院,內裡風貌物是人非,大不相同。
院中陳設樸素簡約,不見往日祝明月一眾人居住時的精心佈置,處處透著倉促遷居的簡樸,少了幾分雅緻氣韻。
前院之中,趙瓔珞有條不紊,一邊指揮僕婢擺盤佈菜,一邊排程人手,將一行人遠道帶回的行李,分門別類安置進各屋。
眾人簡單淨手潔面,闔家圍坐一桌,溫熱飯菜入腹,一路奔波的疲憊稍稍消解。
宴席散去,趙瓔珞起身恭敬告辭:“母親、阿謙,後廚早已備足熱水,你們好好洗漱一番後再休息。屋裡若有什麼差的,只管去後面四巷的離園尋我。”
舉止恭敬卻分寸分明,刻意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避嫌姿態。
張法音輕聲開口,“你們搬了新家?”
趙瓔珞笑得眉眼彎彎,“是呢,母親先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明日我陪你逛園子。”
張法音淺淺應下,“好。”
只是她終究低估了千里跋涉的疲累。
母女二人沐浴過後,並肩坐在屋內晾發閒談。
張法音細細問詢杜若昭這幾年的起居日常,樁樁件件,事無鉅細,滿心都是虧欠與惦念。
她原以為闊別數年,二人定有說不完的私房話,訴不盡的離別情,可髮絲未乾,連日趕路積攢的睏意便洶湧襲來。
張法音眼皮沉沉,倦意難擋,話未說完,就沉沉睡去,呼吸安穩綿長。
杜若昭小心翼翼為母親掖好被角,放輕動作,悄步退出臥房,前往前院與杜喬匯合。
杜喬身為長兄,待弟妹素來盡責周全。
他先是溫聲細語,詢問杜謙一路歸途的見聞瑣事,待家常寒暄完畢,立刻切換成嚴謹刻板的兄長考校模式,句句緊扣學業,步步追問課業。
杜謙是個老實孩子,耐不住這般連環追問,不多時頭昏腦漲,應答吃力,早早懨懨睡去,不知是連日奔波疲累,還是被課業盤問得暈了神思。
杜喬轉頭對杜若昭正色叮囑:“你在家守著母親與阿謙,夕食之前務必將他們喚醒,白日睡太久,夜裡定然難眠。”
杜若昭聞言微微一怔,“大哥,你要去哪兒?”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將責任全推給妹妹,算哪門子道理。
杜喬正色道:“我去書房,處理一些公務。”
杜若昭知道自己誤會了,立刻收斂心緒,乖巧應下,“沒問題,我定會守好母親和二哥的。”
一夜安歇,翌日天光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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