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雖非繁花盛放、草木最盛的時節,離園景緻依舊清幽雅緻,錯落有致,一步一景,溫潤怡人。
張法音早前只在家書寥寥數語中,知曉段曉棠喜得貴女的訊息,今日驟然見到圓圓潤潤的段大寶,依舊忍不住心生訝異。
待段大寶甜甜軟軟喚出一聲“張奶奶”,軟糯童音入耳,張法音心底瞬間化開一片溫柔,滿心歡喜,哪裡有半分不樂意的道理。
杜家的輩分秩序,徹底亂了。
其他人都是長輩,唯獨杜若昭硬生生落在“姐姐”一輩。
偏偏師門輩分森嚴,家中親眷輩分亦有定規,最後只能各論各的。
杜若昭親暱挽著張法音的手臂,撒嬌提議:“母親,花果山草木清幽,景緻天然,比城裡宅院好玩多了,我們何時去那邊遊玩散心?”
趙瓔珞在旁笑著打趣:“你半數時間守在花果山,還沒待夠?”
杜若昭故作深沉,輕輕嘆息:“從前在花果山,日日圍著藥廬、藥田打轉,哪有閒心遊玩。”
趙瓔珞順勢接話,“現在去也一樣。”
張法音莞爾一笑,“孫真人常年隱居花果山清修,我們該擇個吉日,登門拜訪,盡一盡師門晚輩的禮數。”
趙瓔珞緩緩道出近況:“真人從前每隔數月便會入城,在濟生堂坐診。只是近來潛心清修,倒是來得少了。”
修行是一回事,長安城中風波不斷又是另一回事。
聽到這兒,杜若昭忍不住輕聲感慨:“往日總覺得師門人丁興旺,如今事事鋪開,反倒處處人手緊缺。”
杜喬沉迷公務,少有再關注濟生堂的內務。
他只聽說林婉婉不僅把自家七個徒弟支使得團團轉,連師門的人脈也沒放過,全抓來做了苦力。
如今可動用的醫者近十人,人手足以撐起數家醫館同時運轉,可依舊不夠週轉。
全怪林婉婉多處開花的戰略,醫館、藥田、研究、修書……多頭並行,牽扯人力極多。
可惜林婉婉再怎麼張口向孫思邈要人,都無功而返。
事到如今,只能搞開源節流那一套了。
林婉婉指尖輕輕一戳,落在杜若昭額頭,力道輕柔卻帶著幾分師長威嚴,杜若昭猝不及防,順勢往張法音懷裡縮了縮。
林婉婉定下安排,“接下來幾個月,你沉下心好好梳理課業,明年由你牽頭帶師妹。”
杜若昭滿眼詫異,驟然抬頭,“師父,你要收新徒弟了?”
自收下七位弟子以來,已有三四年光景,林婉婉未曾再收一人。
她原以為林門止於七人,不曾想林婉婉早已另有規劃。
林婉婉輕輕頷首,“好不容易將你們幾個拉扯長大,也該接續薪火了。”
隨即她輕聲叮囑:“這事暫且保密。”
杜若昭學著林婉婉的習慣,在嘴上拉上一道封條,“師父,你放心,我一定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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