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應答,唯有李弘安清脆又歡快的笑聲驟然響起,滿是幸災樂禍:“你輸了!你輸了!願賭服輸,快認錯!”
陸良吉抓了抓頭髮,滿臉匪夷所思,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啊……”
顧小玉禮數週全,輕聲開口解圍,溫柔化解尷尬:“多謝郎君好意相助,只是這兩位並非我的舅舅。”
柳星淵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無奈:“陸郎君怕是聽錯了,我兄弟二人今日是臨時起意入營,何曾在此會過親戚……”
他說話之時,目光細細落在顧小玉的眉眼之間。
好看的皮囊千千萬,相似者不在少數,可世家子弟自幼薰陶出的氣韻風度,終究有著細微差別。
河東柳氏嫡系子弟自幼聚居一處,一同教養,柳星淵年長柳琬數歲,對年少時的柳琬模樣記憶猶新。
在“舅舅烏龍”鬧出之前,他初見顧小玉的剎那,竟莫名恍惚,彷彿看見了幼年時的柳琬。
並非單一的五官相似,也不是衣著氣質相近,而是整個人的骨相神韻、談吐姿態糅合在一起,生出一種難言的酷似。
柳星淵一時顧不得世家子弟的端儀,俯身半蹲,目光一寸寸描摹顧小玉的眉眼面容,又仰頭對照身側的柳琬,反覆比對數次,越看越心生詫異。
李弘安看熱鬧不嫌事大,嘰嘰喳喳開口,“我這兄弟長得俊秀,也就現在年紀大了,做不得壓床童子,否則來年定招來一個大胖小子。”
柳琬喉間莫名一堵,像是壓著一口散不去的沉鬱濁氣,嗓音微微發啞,凝聲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顧小玉現在的年紀,一隻手已經數不清了,乖乖應聲:“七歲,小玉七歲了。”
柳星淵遲疑著問道:“你母親出自柳氏哪一房,排行第幾?”
這話一齣,顧小玉難得露出茫然的神色。
若要追溯柳月娥的房頭譜系,就要翻到曾外祖那一輩的支系。
那些親戚太遠了,往來不多,更不曾聽人提及房頭之事。
李弘安倒是搶得飛快,興沖沖脫口而出:“六房的大娘!”
顧小玉立刻據實搖頭,認真糾正:“不是六房。”
羊華宏遲疑道:“小傢伙,你連母家親眷都不清楚嗎?”
今日右武衛大營賓客雲集,都是各方體面人物,斷然不會有市井輕浮之徒前來冒認攀親。
更何況兩個孩子衣著料子皆是上等,一看就知是家族精心教養出來的子弟,不該連自家譜系都含糊不清。
顧小玉不願在外人面前細說自家親眷糾葛,只是沉默不語。
李弘安牢記賭約,初心不改,死死盯著始作俑者,催促道:“你輸了!不許耍賴,快認錯!”
陸良吉只覺萬分無辜,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暖心認親,到頭來卻是一場啼笑皆非的烏龍。
他轉頭攔住路過的人,無奈打聽:“你們可認得這兩個孩子?是哪家府上的?”
路人只聽說半截,隨口道:“快把孩子還回去,省的家裡人著急。”
唯有一位左武衛將官駐足思索片刻,語氣不甚確定地開口:“方才午間,我好像見過他倆跟在範大娘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