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對營中事務的安排，還是老樣子，“織毛衣的活計別落下，讀書認字的事也別鬆懈。”
話說到這兒，她難免想到，孫安豐同樣面對一群文盲大頭兵，他怎麼沒氣出內傷來。
三人說過一通閒話，段曉棠慣常摳搜沒留飯，起身送客出門。
行至院中小路，範成明左右環顧一圈，“大寶怎麼不見人影？”
段曉棠長嘆一聲，“上學去了！”
尋常人家，長輩抱恙臥病，晚輩需得在家侍疾。
輪到段曉棠這兒，天上下刀子，都不能耽擱上學。
姑且算是一家有一家的傳統和堅持。
兩人轉身欲走之際，段曉棠下意識抬手，似是想要伸手挽留，“唉……”
尹金明利落轉身，恭敬道：“大將軍有何吩咐？”
段曉棠遲疑片刻，隨意擺手作罷，淡淡開口，“無事，你們路上慢行！”
她方才一時衝動，想打聽顧採波何時出月子，想來這種事，範成明和尹金明不會記得。
更何況，顧採波一齣月子就面臨年節籌備，家族一年一度的大事，哪裡還顧得上只會畫火柴人的記名弟子。
顧嘉良不也是如此嗎？忙著趕在冬假前，給國子監的正經弟子們結業，餘下的閒暇，大多消耗在長安城中各種層出不窮的文會雅集中。
隔日天明，晨光破曉，軍旗獵獵。
白湛率領右翊衛大軍整裝集結，奔赴隴右戰場。
被抽了近半精氣神的段曉棠，如約現身送行隊伍，神色沉靜肅穆。
前線傳回的戰報一日比一日嚴峻，戰局愈發兇險。
李紹城所部是身經百戰的虎狼之師，攻勢凌厲迅猛，鎮守前方的郡縣郡兵己然顯露頹勢。
白湛提前將南衙大小事務安排妥當，他出徵期間，所有公務都由白智宸代為執掌。
段曉棠靜靜佇立旁觀，目光落向前方依依惜別的白家父子三人。
戰局緊迫，容不得過多兒女情長
白湛神色堅毅，擲地有聲：“父親、大哥放心，靜待我的捷報！”
“二郎一路保重，萬事小心！”
“此去，願你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送別出征隊伍，勉勵完南衙諸將後，白雋父子倆轉身折返府邸。
人群漸漸散去，段曉棠抓緊時機，快步擠到了左衛的隊伍裡，出聲挽留，“範大將軍、寧將軍，二位留步！”
她略顯侷促，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靦腆：“我有一樁小事，想請教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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