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人歸誰管,別亂伸手、別撈過界!
原先的諸衛根基深厚,除卻聽命於南衙主帥,還能保留極強的獨立性。
其餘底蘊淺薄的軍隊,就沒有這般底氣,對他們而言,能攀附一尊靠山,就是天大的機緣。
白旻流露的收攏兵權的野心,恰好給了諸多邊緣軍隊攀附的機會。
一時間,不少零散勢力爭相歸附。
這些人雖不是白旻心中期許的精銳主力,卻也能撐起場面,假以時日,慢慢調教打磨,就能成為他手中制衡朝堂軍方,足以在外征戰的力量。
春風得意樓的文會場上人聲鼎沸,祝明月從容遊走在賓客之間。
在場的要麼壓根不在意朝堂權謀,要麼是場面人,深諳當面不揭短的處世之道,無人當眾提及她前些日子近乎驚世駭俗的風波。
真正對此事耿耿於懷,自認守禮守節的人,早在收到請帖之時,就尋了各式藉口推脫缺席,根本不會現身此地。
文會外圍的長案依次排開,整齊陳列著三味書屋近年新編、刊印的各類話本傳奇。
手抄的話本雖然字跡優美,但還是抵不了《聊齋志異》那毫無靈魂的生硬筆觸。
歐季同早己盤算妥當,待到開春,就從歷年收錄的文稿中精挑細選優質篇目,分門別類編撰成冊,效仿《鄉野備急方》的刊印路子,改用活字批次印刷。
話本本就是市井消遣的通俗文字,絕非束之高閣的聖賢經典。
多數讀者只求故事精彩,對書頁偶有墨漬汙損、排版細微瑕疵,不甚在意。
三樓賓客越聚越多,顧盼兒長袖善舞,可今日場面遠超尋常,縱使她八面玲瓏,一時也分身乏術,難以周全。
加之近半年她全身心投入公務,疏於兼顧編輯之職,對新近吸納的一眾作者十分陌生。
她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中帶著威嚴的女聲:“盼兒,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顧盼兒身形微怔,轉瞬回過神來,旋身淺笑應答:“韋夫人,的確許久不見了。”
立在她眼前的是一位年約三十許的貴婦人,一身華貴狐裘裹身,身姿雍容,眉眼間自帶世家主母的威儀。
韋夫人目光越過人群,遙遙望向角落與玩伴嬉鬧的顧小玉,唇角噙著淡淡笑意,“那是你家孩兒?看模樣,倒是半點不像你。”
顧盼兒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鋒芒,“性情隨我,姓氏隨我,足矣!”
韋夫人眼底微光一閃,微微頷首,轉身去與其他舊友寒暄應酬。
待她走遠,林婉婉快步湊上前來,貼著顧盼兒耳畔小聲打探:“剛才看你毛都快炸起來,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
顧盼兒低聲反問:“很明顯嗎?”
林婉婉認真點頭。
顧盼兒輕聲道:“等忙完這一陣,我再同你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