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石盤推到雲知微面前，指了指邊緣凹陷處：“放一滴你的血上去。”
雲知微照做後，問：“這是何物？”
裴潯之回答：“血髓石。”
雲知微聞言，視線在石盤上逡巡一圈，停留在兩攤凝固的黑色血跡上，目露疑惑。
“是隨雪生和裴前輩的血，”裴潯之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直接回答了，“當年陸嫣然給裴前輩定罪時用的，如今尚且有效，故而一試。”
雲知微睫毛倏然一掀，一臉震驚：“為什麼？”
為什麼會覺得她是霜姐姐的孩子？就憑她和妖王隨雪生都是雙心狐嗎？
“雙心狐太少了，迄今為止我就聽說過隨雪生一人，”裴潯之一邊回答，一邊用李青培教他的方法催動血髓石，“反正就一滴血，試一試也無妨。”
雲知微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若我真是他們的孩子，那我年紀應該比你大啊，你得叫我師姐。”
裴潯之頭也沒抬：“想得美。”
說完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裴濯了，於是暗暗瞟了雲知微一眼，發現她神色如常後，放下心來。
他清了清嗓子：“年紀確實對不上，但九州各種法術禁術多了去了，且那妖王定然也有一些九州沒有的手段，把你凍上一段時間也不是什麼難事。”
“好吧，”雲知微勉強接受，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李醫師不是說，霜姐姐不曾懷過孕嗎？”
裴潯之沒有立即回答，視線落在血髓石上。
他念的法術生效，血髓石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芒，無數黑色符文從血光中冒出，密密麻麻地貼滿整個血髓石。
那兩處凝固的黑血逐漸化開，氤氳成一團血跡，復而重新變為兩滴血。
緊接著，雲知微的血和這兩滴血紛紛沿著隆起向上快速攀爬，最終一起滾入中心的小凹槽裡。
雲知微望著融為一體的三滴血，張t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裴潯之倒是沒有太震驚，語氣平靜地回答雲知微之前那個問題：“李青培只是從骨頭上判斷出裴前輩不曾懷過胎，但僅憑骨骼無法看出一個人是否孕育過生命。”
雲知微搖搖頭：“沒懂。”
裴潯之細緻給她解釋：“意思是，倘若裴前輩和妖王……呃……洞房後，懷上了孩子，不待這孩子成形，就立刻取出，那從骨頭上看，她就不曾懷過胎。但是，這並不意味孩子不存在。”
雲知微先是目露詫異，緊接著又疑惑道：“可是，不是說這血髓石可能不準嗎？”
“這血髓石乃藥王谷先祖煉製的法器，不可能不準，且李青培這次回神都後，找許多人試驗了一番，的確是準的，”裴潯之給她解釋，“祖祭上，陸鳴琅那麼說是欲蓋彌彰罷了，若是真的用在他和陸嫣然身上，全九州都知道陸玉珩是他和自己親妹妹所生。”
“啊？”雲知微大驚。
之前在扶搖宮，她一心惦記阿兄的安危，不曾深思每一方言行背後的含義，故而以為當時陸鳴琅不願意用血髓石，只是不願被人牽著走。
即便是眼下聽裴潯之說出事實，她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離譜之事？
她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努力消化裴潯之說的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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