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沅在一旁聽著,這才想起自己重生了將近兩個月,都一直待在沈府裡,還沒出去看過外面的景象。
“聽說今日還有賽龍舟的,不知又是怎樣一番熱鬧景象。”
記憶裡隆慶年間有一回重午節,她也跟著家人去過一回。
當年隆慶帝在位,四海昇平,國泰民安。適逢佳節,男女老少,全城出遊。到處鑼鼓喧天,人山人海。駐塘河上,一邊畫舫雲集,另一邊各色小旗隨風獵獵作響。隨著徵橈一聲令下,滿河龍舟競發,水聲震天。岸上人潮湧動,吶喊聲如雷動,真是讓人畢生難忘的盛世景象。
只可惜那會她在畫舫上待了沒多久,吹了點風,就有些發熱,早早地就回家了。連龍舟賽的結果,都是事後聽家中的姐妹們說的。雖然很多細節都沒了印象,但一想起那一日的景象,何清沅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沒關係,這一次,她早晚有機會彌補前生的許多遺憾。
想到前生的一些事情,何清沅這才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這兩天自己親手編織的一條長命縷,遞給了采薇道:“這是送你的,多謝你先前幫我說話。只可惜我那邊沒什麼合適的珠子,沒法給你穿了當墜子壓著。”
采薇那天的脾氣來得也快,去得也快,事後對何清沅還是一如既往,讓何清沅都要疑心是自己想錯了。或許那天采薇根本沒有生氣,只是她一貫如此罷了。相處的日子長了,她也摸清了采薇的脾氣。這姑娘雖然說話總是冷冷的,但心底並不壞,是個值得結交的人。所以早早地就親手編了這條長命縷,想送給他。
她前世生下來就身體孱弱,別說什麼長命鎖長命縷,京城內外大大小小佛寺道觀裡的佛珠符紙都不知積攢了多少。
當年她一直生病,怎麼都不見好,心裡覺得那些東西都沒什麼用,但如今重生過一回,才覺得或許真的是這些小玩意在冥冥中起了什麼作用。所以這份禮物雖然送得輕,但卻包含了何清沅的一份心意。
采薇接過來淡淡地瞥了一眼,語帶嫌棄道:“這樣醜的東西,也不知道你怎麼拿得出手。”
何清沅倒沒覺得被掃了面子,她天生一雙笨手,無論是做針線,還是裁剪編織打絡子這些手藝都做得不好,前世家中姐妹們沒少笑話過。
她有些不好意思,一手要取回那根編得歪歪扭扭的長命縷,“那等回頭我再研究一下,等編了更好的再送你。”
她正要從采薇手裡把那根長命縷抽出來,卻聽采薇冷聲道:“慢著,給人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采薇一邊說,一邊拿著長命縷纏在了手腕上。鮮豔的五色絲線纏繞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顯得她的皮膚分外潔白。
何清沅心道,采薇不愧是封家娘子最器重的大弟子,這兩人的脾性真可謂一模一樣的刀子嘴豆腐心,彆扭得很。想著想著她不由得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看著采薇,好像在縱容她不懂事的妹妹。
說起來采薇今年才十五,真論起來,還比她小一歲呢。
采薇一抬頭就何清沅看著她笑,雖然不知道何清沅心裡在想什麼,但面上微有些不自然,只能蹙眉冷聲道:
“還不快去做事,難道要我替你幹活?”
“好了,知道了。不過,娘子剛才走之前說了讓大家歇會兒,采薇姐姐就不能放小的一馬嗎?”
采薇瞪了她一眼,自己反而先笑了:“就你油嘴滑舌的會賣乖。”
她們說笑的功夫,封家娘子去而復返,手裡抱著一個笸籮,對著眾人淡淡道:“姑娘發了賞錢,大家都過來領吧。”
小廚房的人一擁而上,圍著封家娘子討賞。
何清沅看著封家娘子身邊圍得密不透風的一群人,不由得猶豫了下,馬上就被采薇推了一把:“傻愣著幹什麼。”
她這才也擠上前去領了賞。
沈府雖然發家的時間不長,但對待下人並不吝嗇。
賞賜的東西除了一吊吊銅錢外,還有不少金銀錁子和精巧的小玩意,每個人都抓了一大把。更別提還有什麼粽子、雄黃酒、時鮮水果之類的賞賜了。
采菽領了賞錢,這才又因為“略感不適”,先回去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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