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沅轉頭問了一句采薇:“你今日帶傘了沒有?”
采薇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何清沅心裡有數了,上前拉住她:“我今日帶了傘,一同走吧。”
采薇被她拉著到了門口,看著何清沅撐開油紙傘,小心地一手提了裙襬,一邊給她打著,一邊往外走。
何清沅的個頭比采薇略矮一些,抬起手臂為她撐傘時有些費力。
采薇看著她,冷淡道:“我個子高些,我來撐。”
何清沅沒有推讓,把傘遞給了她
采薇接過傘,背脊挺得更直了些,傘微微向著何清沅那邊傾斜。
天熱之後,何清沅的油紙傘幾乎不離身。哪怕不下雨大晴天的,也要帶到小廚房裡來,為這何清沅沒少被采芹背地裡譏諷過什麼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不過自打何清沅若無其事地跟采菽說了,她皮膚不好,要是整日曬了太陽,只怕會曬黑了皮膚。這下可撓到了采芹的癢處,她天生皮膚就黑,平日見了何清沅她們幾個皮膚白皙的,心裡忍不住就泛酸。
轉過頭,何清沅就見采芹好像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和采菽一起,每日來往小廚房也都打著油紙傘。
何清沅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伸出一隻手,任憑冰涼的雨絲打在手上。
她重生在三月,很少見到下雨。
這是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
采薇問道:“你在想什麼?”
何清沅笑道:“京城的雨水不大好,若是在江南,這會正值梅雨時節,用缸甕瓦罐蓄了雨水,日後用來烹茶倒是不錯。”
梅雨時節的雨水,即梅水。昔年在侯府時,有江南的親友故舊北上,除了南方的特產外,還會特意捎上滿滿幾大甕的梅水。
或許是這雨天勾起了何清沅的回憶,或許是她本就未曾過去中走出來,一想到往事,她不由得心生悵然。
采菽笑道:“清沅不愧是在姑娘房裡待過的,果真是個風雅的人”
一旁路過的采芹聽了眼白一翻,冷哼一聲,撐著傘扭著腰過去了:“讓一讓,別在前面擋道。”說著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何清沅一下。
采薇眉頭微蹙,正要發作,何清沅拉著采薇低聲道:“別理她。”
采薇這才點點頭。
兩人一同回到住處附近。
何清沅和采薇的住處是緊挨著的,兩人在門口道了別,見何清沅沒有進房,而是轉身又要走入雨幕中,采薇從背後叫住她:“你要到哪裡去?”
“我要去娘子那裡辨香料。”
采薇緊緊地抿了一下唇:“你去吧,早些回來,晚上黑,我給你在外面留燈。”
何清沅想了一下:“不用了,你要是乏了,就早些睡下吧。”
采薇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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