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清沅雖然病了,但這抱琴居卻沒閒著。
她醒來之後沒多久,就來了一撥又一撥人。
先來的還是年夫人,她又來看年清沅時,碗裡的終於又換成了雞粥,用的是肥母雞的脯肉,裡頭還放了松子肉、火腿屑,鮮香無比。
見年清沅一邊吃一邊皺眉嘆氣,年夫人柔聲問道:“是灶上的手藝不合你的胃口。”
年清沅嘆了口氣:“這粥固然美味又滋補,但天天吃粥,誰能受得了。”
雖然年清沅這次病得不算厲害,大夫也沒下太多禁令。但畢竟還吃著藥,生冷腥膩是不用想了,灶上的人只敢給她熬些粥,慢慢地補著身體。
一日三餐,頓頓是粥,雖然還沒吃兩天,可已經讓年清沅有些膩味了。
年夫人好生寬解了年清沅一番,兩人正說著話,佟氏又熱熱鬧鬧地進來了。
一進門對著年清沅又是妹妹長,又是妹妹短的,態度十分親暱。
不過年清沅倒是看出來幾分不對,往日里佟氏插科打諢時年夫人總是笑著的,這次佟氏再說什麼笑話,年夫人臉上有些淡淡的。好在佟氏也不覺得尷尬,就這麼說說笑笑地,等年夫人要走時,兩人又一道走了。
年清沅心裡對這對婆媳的關係倒是有些好奇,不過這事也不用急,以後有的是時候慢慢觀察。不過這倆人前腳剛走,青黛就進來傳話,說是留香居那位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的功夫,一身素淨的年婉柔就進了屋,坐在了年清沅床邊。
年婉柔本就生得單薄柔弱,平日裡臉上有脂粉妝容,倒還有幾分少女的嬌柔可愛。如今乍一看她一臉素淨,眉尖若蹙的模樣,反倒比年清沅這個躺在床上的人還憔悴一般。
年婉柔一雙含愁帶露的眼擔憂地看著年清沅,未語先淚:“姐姐既然病了,怎麼也不讓人去告訴妹妹一聲,害得妹妹好生擔心。”
年清沅打著哈哈道:“昨日才醒來,因為身體不適,又睡過去了。抱琴居這些丫鬟都是不得用的,我一病了,她們就忙亂成一團,也沒來得及通知妹妹一聲。不過妹妹,這不也已經知道了嗎。”
年婉柔眼裡淚光閃動:“我瞧姐姐清瘦了不少,可是病得厲害,大夫開的方子可有效?”
她才倒下幾天,能清瘦多少。
不過她這麼臉色蒼白地躺在這,或許確實看著有些憔悴吧。
年清沅笑道:“這倒沒什麼,大夫說了,不過是有些體虛,等吃上十日的藥,好生調養一番就好了。”
年婉柔這才破涕為笑:“既然這樣,我便放心了。”
兩人各懷心思,姐妹情深了半天,年婉柔這才打算走了。
臨走之前,她彷彿想起什麼來了,對年清沅道:“我上回生病,大哥見府中的燕窩不好,特意替我去買了外頭上好的燕窩。我還沒吃完,病就好了大半,如今還有二兩有餘,回頭便讓巧蘭取了給小廚房送去,讓他們好好做了,好給姐姐滋補身體。”
年清沅笑了笑:“那就多謝妹妹了。”
等年婉柔走後,半夏才不忿道:“姑娘不過身體抱恙,一場小病罷了,她那個哭哭啼啼的樣子是要做給誰看。”
年清沅搖搖頭:“話不能說的那麼難聽,這樣的人這年頭多稀罕啊。”
她從前只在一些庶女身上才見過年婉柔這種弱不禁風的好妹妹形象,京城圈子裡的貴女有好些年都不待見這款了,如今年婉柔這樣的看著也是個稀奇。
半夏還要說什麼,甘草從門外頭走進來:“你快別說話了,咱麼三爺來了。”
半夏對那位看著出塵脫俗,實則聒噪粗心的三爺印象太深刻了,連忙道:“你不能跟他說姑娘已經睡下了麼?三爺畢竟是男子,上回又沒頭沒腦地送了那壺菊花酒,害得姑娘這樣。這會好不容易把那個送走,又迎來了這個,你也不怕吵得姑娘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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