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景珩難得皺了眉頭:“還是因為先前那次妹妹生病的事?莫非是落下了病根?”
年夫人搖頭道:“是也不是。”
“這怎麼說?”
“上回你妹妹在病中,大夫給診了脈,私底下與我談了談你妹妹的身體。他說你妹妹早年連番大病,身體十分孱弱。後來雖然有所調養,恢復了康健,但只是外頭看著比以前好了許多,底子還是比常人薄上三分。再加上你妹妹心思重,難免傷神傷身。我擔心她調養不好,日後會再次病倒,所以還是想延請名醫,為她好好診治。”
年景珩臉色微沉:“娘,可是那個何王氏——”
年夫人嘆道:“這正是我有些奇怪的地方。不錯,何王氏昔日為了隱匿清沅,故意將她藏在宅院中,對外人宣稱她年幼多病,起初我也以為清沅是那會落了病根,後來在沈府勞累憂慮,所以才引得氣血虧損。但那大夫說了,清沅的脈象像是纏綿病榻十數年才有的跡象,但據我們先前打聽的那些情況來看,倒沒有聽說這孩子有這麼孱弱。”
年景珩也不通醫理,只能猜測道:“或許那是暗疾,只是以前不曾顯露出來?”
年夫人搖了搖頭:“我們終究不是醫者,在這裡胡亂猜測也沒什麼意思。還是等尋到了名醫好好給清沅診過脈再說。”
年景珩道:“要我說尋名醫的事情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找來合適的人的,趁著妹妹這會還好著,不妨讓人從她的飲食上給她好好調養一番。你瞧她這麼大個人了,還天天吃糖,整天都讓人帶些什麼窩絲糖、琥珀糖、薄荷蜜的,且不說對身子如何,就是這牙口都要被她這麼吃壞了。”
年夫人看了他一眼:“你說的倒是輕巧。你妹妹自從來了府裡,整日就除了看看閒書,吃吃點心,別的衣料首飾什麼都不要,乖巧得很。她不過愛吃些糖果,你還要攔著她。不過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不如這樣,趕明起你再出去,帶著你妹妹好好在京城裡逛一逛。她整天做針線、看書的”
年景珩一聽頭都大了一圈:“娘,您就別胡亂給我安排差事了。我出去見的玩的那都是什麼人,妹妹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跟我混在一起。不行不行,這事說什麼都不行。”
年夫人佯嗔道:“你倒也知道你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啊,要我說這事就這麼說定了,正好也讓妹妹看著你。你都多大人了,也該有個當兄長的樣子了。這事我拍板說定了,你從明天起帶著你妹妹在京城裡遊玩,不準再和那群狐朋狗友來往。你要是不聽,我就讓你爹來好好教訓一下你。”
年景珩愁眉苦臉又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誰說我交往的都是狐朋狗友了,您也太瞧不起您兒子了吧。我跟您說,我最近新交了一位朋友——”
年夫人正要聽他說個名堂出來,年景珩突然把話頭一轉:
“娘,您對妹妹的婚事有沒有什麼想法?”
年夫人奇怪地看著他:“你這是又打著什麼鬼主意呢?”
年景珩嘿嘿一笑:“瞧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這不是為妹妹著想嘛。我知道,您心疼她,想多留她一段日子,只是姑娘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您最好早早地給妹妹相看著。”
年夫人笑道:“我還用你來提醒,你妹妹的事情我自然放在心上。不過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妻?你如今倒是已經老大不小了,還是這麼孩子氣,依我看,也是時候給你定下一門婚事,讓你收收心了。”
年景珩耷拉著一張臉道:“娘,兒子還想多在您身邊盡孝幾年呢。”
年夫人用指頭一戳他的腦袋:“你呀,我哪裡用你盡什麼孝。你要是早早地成家,讓我抱上孫子,那便是盡孝了。再說了,只是讓你定下一門婚事罷了,你還是住在家裡,還在我身邊,又不是要入贅到別人府上去。你這又是說什麼胡話呢?”
年景珩嘟囔道:“娘您若真的想抱孫子,還是催一催大哥二哥他們吧。他們可都成家立業了,我不著急。再說了,您別當我不知道,我要是真的定下親事了,回過頭爹就好有藉口把我趕出去讓我什麼做一番事業了。”
年夫人恨鐵不成鋼道:“你倒也好意思說,這麼大人了,文不成武不就的,總不能一直賴在家裡什麼都不做吧。”
年景珩笑嘻嘻道:“娘,您別擔心,您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嘛,他們倆已經湊了一對文武雙全,是咱們家的頂樑柱,您就讓我這麼遊手好閒著吧,咱家又不缺我一口吃的,就讓我好好陪著你和爹。他們倒是有出息,可又不在您身邊守著,又有什麼用呢,您說是吧。”
年夫人聽了又笑又氣,作勢要抬手打他,年景珩連忙一躲,隨即笑吟吟道:“方才被您一打岔,我都差點忘了我要跟您說什麼了。我近日在京中新交了不少好友,可以先幫妹妹好生相看著各家的俊彥,有什麼明面上不好打聽的,您告訴我一聲,保管什麼事都能幫您問出來。”
年夫人沉下臉來:“再胡說以後你就別想再從我這裡拿銀錢了!你也不看看你交的那些都是什麼人,也配得上我年家的女兒。我就你妹妹這麼一個親閨女,還在外頭吃了那麼多苦,日後她的婚事我和你爹必然會選天底下最好的兒郎與她相配,你若是敢在外頭自作主張,壞了你妹妹的名聲,我便讓你爹把你的腿打折了,給你關在祠堂裡,一日三餐,頓頓冷飯。”
年景珩從未見過他親孃這般疾言厲色,頓時被唬了一跳,連忙道:“我說笑的,娘您可千萬別生氣。”
說著年景珩又是一番花言巧語,直把年夫人哄得神色舒霽,轉怒為喜後,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道:“我算是看出來了,從前跟大哥、二哥比,我是您親生的;如今跟妹妹比,我就是您從外頭抱來的。”
年夫人抬手就要打他,結果被年景珩一下子躲了過去,腳底抹油般飛快跑到了門口:“娘,我先回去了,明早再來跟您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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