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年清沅一聽來了興致,“先前不是說封家娘子來京城尋親戚,可親戚一家都已經找不到了嗎?”
采薇笑道:“封家娘子的親戚家裡敗落了,連宅子都賣了去,故而她才找不到人。家裡的大人死的死,散得散,只留下一個小女兒,在酒樓裡燒火做雜役。前些日子封家娘子上街上去,正好迎面撞上了,看她眉目和自己那位親戚有幾分相似,便問了一句,沒想到一問就問著了。那小丫頭個子瘦瘦小小的,皮膚黑黑的,看樣子一個人也吃了不少苦頭。不過幹起活來手腳很勤快,讓她殺個魚什麼的,手腳利落得很。”
年清沅突然想到什麼,心裡通通地跳了幾下:“你去叫半夏來,我有事和她說。”
采薇不知怎麼說著說著她突然臉色變了,但還是依言叫過了半夏。
年清沅只留半夏一個人在屋裡交待了什麼,過了不一會半夏便出去了。
采薇直覺有什麼事,猶豫了一會,還是主動問道年清沅:“可是出了什麼事,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年清沅搖了搖頭:“這不干你的事,可能只是我一時想岔了。究竟如何,還要等半夏回來。”
采薇見她不提,也只能陪著她一起等。
沒過多少時候,半夏便氣喘吁吁地從外頭回來了。
她關上了門,便對年清沅道:“姑娘,應該就是那個丫頭。”
年清沅微微頷首:“此事事關重大,你能確定幾分?”
半夏愣了一愣,反倒不確定道:“先前不過就見了一次,但我確實看著她眼熟……”
“那便足夠了。”年清沅冷靜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話要跟采薇說。”
等半夏退了出去,房裡只剩下年清沅和采薇兩人時,采薇終於忍不住問道:“姑娘,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呀。”
年清沅正色道:“你可還記得我從前跟你說過,我覺得封家娘子這人總有些古怪?”
采薇臉色一白:“這,我記得。可是娘子做了什麼事?”
年清沅直視著她:“今日我和三哥出去,聽說了一件事。朝廷的官兵搗毀了一夥逆賊的窩點,就在大觀樓。去年秋天,我和三哥還去那家酒樓吃過鱸魚膾。”
采薇心跳如擂鼓:“這和娘子有何關係?”
年清沅平靜道:“你方才說娘子從外頭領了一個小女孩去了小廚房,我聽你的形容,那女孩和我們先前在那家酒樓見到的一個幫工有幾分像。”
采薇喉嚨乾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年清沅。
年清沅嘆了一口氣道:“原本我只是懷疑,所以特意遣了半夏找了個名頭去看一眼。去年那時候出去,也是她陪著我的。她見到了什麼,你也知道了。”
采薇聲音苦澀道:“所以,你是說娘子和這夥逆賊扯上了關係。”
年清沅微微頷首。
采薇慢慢回過神來,她想,清沅既然沒有立即報官,也就是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半夏也許看錯了,也許娘子是無心的,總之這事還要慢慢調查,所以清沅先告訴了她,也是有給娘子一個機會的意思。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她低聲哀求道:“清沅,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我想我們應當去問一問娘子……”
“采薇,”年清沅頭一次沒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我並沒有在詢問你的意見。”
采薇的臉色倏地一下變得慘白。
年清沅直視著她:“我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這裡面到底牽扯了什麼。那一夥逆賊正是上元夜搞出亂子的人,還有永定橋的那一次,說不定也和他們有關。這其中牽扯了多少人命,兩次你我都恰好遇上了,你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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