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日比一日熱了起來,溫韶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顯懷,讓年清沅看了就擔憂。她雖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女子分娩的艱難,生怕她有什麼不好,一有空就翻翻書看著,反倒比溫韶這個有了身子的更上心。
眼看就要五月了,一些這個時令早熟的果子已經下來了。因為溫韶愛吃酸的,她特意讓人做了酸梅糖餃,準備帶過去看她。
所謂的酸梅糖餃,便是取梅子、山楂洗淨挖核留肉,同幹桂花、糖滷一起用小火熬煮,直至熬成黏稠狀,稍後再用小木勺挖了,用纖薄的餃子皮中一裹,便絞成了餃子形狀。放在籠屜上再蒸兩刻,便成了讓人生津的酸梅糖餃。
在小廚房裡做好後,年清沅拎著食盒去看溫韶。
才走到門口,她就見溫韶正坐在榻上低頭做針線,聽到她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想下來迎他一下。
清沅連忙把食盒交給一盤的丫鬟,扶著她又坐下:“我來你還起身做什麼,還不好好坐著。”
溫韶只好又坐下了,看著清沅不好意思道:“大夫都說了,我偶爾活動活動是有好處的。”
清沅沒答話,而是低頭看了一眼她剛才做的針線,都是小孩子的肚兜、虎頭帽一類的玩意。
年清沅埋怨她道:“你做這些做什麼,也不怕累著。更何況算著月份,他還沒到出生的時候呢,他也用不上呀。”
溫韶柔柔一笑:“我這不是想著明年的這個時候,肚子裡的這個說不定就能用上了。”
年清沅搖頭道:“聽人說著小孩子一天一個樣,長得可快了,你如今也不知道他到時候有多大,白白傷神罷了。再說家裡又不是沒有針線娘子,哪裡用得到你親自動手。”
溫韶低頭羞澀地撫摸上肚子:“我知道,只是閒著沒事罷了。針線娘子固然做得更好,但我也想盡為孃的一番心意。”
年清沅雖然能明白,但還是不願讓她傷神,腦子一熱,話就說了出來:“不如這樣,我替你做便是了,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你?”溫韶聽了掩口笑道,“娘可是和我說了,你的女紅可是把顧先生都給嚇跑了,讓你做針線,未免也太為難你了。你有這份心便好了,何必費這份力呢。”
年清沅訕訕道:“那,我給你肚子裡的這位打個絡子吧,我絡子打得還不錯。以後他的絡子,我這個當姑母的,通通包了。”
溫韶微笑著頷首。
兩人正說笑著,年景珩挑開簾子進來,見了清沅她們笑道:“我就知道你們倆都在這,剛才去抱琴居找你,一見你不在,我就知道,你準是來了二嫂這邊。”
年景珩這個向來話多的一到,屋子裡更是熱鬧了幾分。
他說話有趣,又見多識廣,把溫韶逗得前仰後合直笑。
可沒多久,又有人從外頭匆匆進來了。報信的丫鬟道:“聽人說府門外來了一個道士,說是二奶奶特意請來的客人,但跟他要帖子,他又給不出,只好大的架子,讓人傳話出來,要二奶奶親自去迎他才是。”
年清沅原本還笑著,聽後冷笑道:“這個庸醫,醫術不知道如何,架子倒是不小。明知道二嫂懷有身孕,還讓她一個婦人親自迎接,我要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本事。”
溫韶還沒來及替那莫懷古解釋,年景珩先搶白道:“年大姑娘,您先消消火氣。這可是二哥託人來的,怎麼說也要給人幾分面子不是。再說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有那麼幾分傲氣,你就忍忍吧。更何況他是個大夫,不為別的,就是你自己的小命著想,你也不要去得罪人了,還是我出去看看。”
他這麼一說,年清沅只能壓了壓火氣:“不成,我也要去。”
年景珩苦著一張臉道:“年大姑娘,我們是去迎客的,不是去結仇的。你這個樣子,讓我很不放心呀。”
年清沅深呼吸了一口氣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你什麼時候見我和人起過爭執了?”
溫韶在一旁勸道:“好了,就讓你三哥一個人去吧。你自己也說了,不過是一個大夫,你一個姑娘家親自去府門迎,算是怎麼回事呢。”
年清沅只能作罷,坐在溫韶一旁陪著她等人過來。
不一會,年景珩就帶著人進來了,臉上還帶著笑:“來來來,莫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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