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箸記》第一百四十七章 櫻桃煎(1)

作者:青瓜·2025-09-05

聖旨賜婚之後,緊接著就要走那一套三書六禮的老流程了。三書,即聘書、禮書、迎親書;六禮,則為納采、問名、納吉、納徵等。

年清沅與沈家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正是春暖冰融,桃花初綻的好時節。《詩經》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春日,確實是個成婚的好時節。

只是年夫人還是不大高興,她原先的想法是能多留一日就多留年清沅一日,她巴不得等後年、大後年再成婚也不遲。不過她也並非完全沒有理智,知道若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只怕會耽擱了女兒,只能點頭應了,轉過頭來就開始替她籌辦嫁妝。

與此同時,年婉柔的婚期也定下了,就在今年秋日。衛國公府不知怎麼終於鬆口妥協,將以正妻之禮迎她進門,也算是了結了之前鬧得整個的那段醜聞。

因為過程的種種不愉快,如今年夫人已經懶得再多理會她了,她的嫁妝雖然由年家出,但卻是由佟氏來操辦。至於婚後若是年婉柔有什麼不順心的,也不用想著年家給她撐腰什麼的。

她自己做出的選擇,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因為定了婚,年清沅也再難得閒,整日要跟在年夫人和佟氏身邊學著主持中饋、看賬本,連溫韶那裡去得都少了。沈府沒有當家主母,她去到那邊之後定然要接受一府人的生計。再加上沈端硯位高權重,往來的俱是達官顯貴。她作為妻子,以後上下打點來往迎客也是少不了的。

除了這些之外,年清沅已經撂下一段日子的針線又重新提上了日程,她又回到被顧先生耳提面命的日子了。按照佟氏的說法是,總不能以後年清沅成婚了,丈夫的針線活計還要府裡的針線娘子來做吧。

對此年清沅想說,真的可以,針線娘子的手藝總比她的好多了。

好不容易年夫人放了她一日假,她得了閒,也懶得在這麼熱的天出去玩,便親自去了一趟小廚房,挽了袖子給溫韶做了一道櫻桃煎。

洗櫻桃的時候她微微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去年還在沈府小廚房外的大樹下做蜜餞櫻桃那時候的事情。不知不覺中,一年已經過去了。

回顧起來,這一年以來發生的大小事情可以說得上是跌宕起伏,足以抵過她從前當溫七時十幾年間的精彩。

她回過神來,用布巾擦乾了雙手。

但是如果能選擇的話,她還是寧願安安穩穩度日,不要再生什麼波瀾了。

新鮮櫻桃洗淨去蒂,放入砂糖中醃製一個時辰後取出,再將其放入砂鍋之中,加入少許水、冰糖小火熬煮,直至將櫻桃煮成果肉泥。煮好之後一一挑出裡面的果核,將其舀出,往原先已經備好的酥酪上一淋,便大功告成了。

櫻桃煎做好之後,年清沅讓人裝了食盒,拎著去了溫韶的院子。

一進門,透過竹簾的縫隙,她便看到丫鬟們正在給半躺在榻上的溫韶揉腿。

見年清沅來了,丫鬟們連忙站起身來遮住她的視線。

溫韶因為有孕在身,整個腿腳都時常是腫著的,時常需要丫鬟們來按摩。

年清沅搖頭道:“還躲什麼,先前我又不是沒見過。”

說著,她很自然地坐在了榻的邊沿,接過丫鬟們剛才的活計,替溫韶輕輕揉搓著小腿。

年清沅一邊替她輕輕揉腿,一邊心疼道:“好端端的,怎麼就懷孕了,讓你遭這份罪。”

溫韶啞然失笑道:“懷孕的女人都會這樣,又不是偏偏我一個人遭罪。總不能因為我難受,就不讓肚子裡這個小傢伙出來吧。”

年清沅哼了一聲:“你就替這小傢伙說話吧,我看就你現在這樣,將來肯定要溺愛於他。不過我可就沒這麼多顧忌了,等他一出來,我就要狠狠揍他兩下,看他讓你這般受苦。”

溫韶笑著推開她的手:“可別了,我可不敢讓姑娘替我揉腿了。我自己只怕都捨不得打她,還捨得讓你來欺負她?你不要現在說得厲害,你早晚就要嫁人,總有你生子那一天。”

她本就是說笑,拿年清沅來打趣罷了,不曾想年清沅這個素來臉皮厚的,今日聽了竟然微微紅了臉,把頭別到一邊去。

溫韶這才想起來,原來眼前這個婚事已經定了下來,怪不得突然懂了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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