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清沅只是笑,並不說話。
提到她的婚事,溫韶想起了什麼,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我說句話你可能不愛聽,起初你告訴我,你看那蕭世子不順眼的時候,我還有些惋惜。心想著日後有機會替你們說和說和,他生得一表人才,品行麼,雖如今有些放浪形骸,但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其實他為人還說得過去。家中雖然有個母親過於刁蠻難纏,但若是他一心一意喜歡一個人,定然會想辦法把她護住的。若是他確實喜歡你,日後你也不那麼討厭他,說不定兜兜轉轉,能湊到一塊。沒想到,最後要跟他成親的人,竟然會是年婉柔。”
年清沅淡淡一笑:“這有什麼好可惜的呢,總歸我一開始就不喜歡他。既然年婉柔一意孤行,就任由她去吧。”
溫韶的心思,她明白。左右不過是看著蕭忱和她們自小一起長大,說起來也算知根知底,而且從前他一向對她不錯,所以覺得他是個合適的人選。
可她不曾這麼認為。
從前她還是溫七的時候,因為和蕭忱有一樁口頭婚約,可無論是溫家還是國公府都不想就這麼認下這樁親事,所以她的處境格外艱難,然而那時候的蕭忱隻眼睜睜地看著她每次被人起鬨為難,對她投以歉意的眼神,而不是伸出幫助的手,更不會主動站出來替他說句話。
作為朋友,她能懂他的為難;作為與他有婚約的一方,她也能理解他總不能為他忤逆父母。但理解是一回事,願意又是另一回事。
她前生此世,從不認為蕭忱會是她的良人。
至於重生之後的幾次,他拿她當了溫七的影子,卻對她沒有半分尊重,彷彿她人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更是把他們之間本就淡薄的情分消磨乾淨了。
若讓她再來選擇,哪怕她不選擇沈端硯,也絕不會選擇蕭忱。
兩人說著話,沒過一會,年景珩也來溫韶這裡應卯了。
兄妹叔嫂坐在一塊說話打趣,不一會功夫,有丫鬟在門外通報道:“二奶奶,莫先生來給您診脈了。”
不一會,莫懷古便進來了。
他到京城不過兩三個月的功夫,整個人已經胖了一圈。好在他個頭生得高,倒也不會顯得過於臃腫。只是人還是那副傲慢無禮的樣子,見到年清沅在屋,更是白眼以待。
莫懷古沒有先替溫韶診脈,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給你,年二的信。”
那信封上還有一個油手印,顯然先前拆信的人吃什麼油膩之物時留下的。
年清沅覺得有點奇怪,二哥從西北寄給阿韶的信每次都是直接送來的,怎麼這一回反而要莫懷古來轉交。
溫韶一目十行地掃過後,把信給她看:“是你二哥來信了,他要莫先生回西北一趟。”
兩人一聽,連忙拿過信來看。
果然是年二從西北寄來的書信,裡面提到西北近日局勢有變,讓莫懷古儘快趕回西北。
至於為什麼要讓他回去,半個字都沒提。
年清沅氣得不行:“早不來信晚不來信,偏偏這個時候來信。眼看他的妻子就要生產了,他可好,直接來一封信,把大夫都叫走了。”
年景珩在一旁勸道:“二哥這也是沒辦法了,才會寫信回來。倘若他有別的辦法,絕對不會讓莫先生回去。再說莫先生雖然醫術高明,但是他也不擅長給婦人接產。這種事,還是要交給經驗老到的穩婆來。這個我已經讓人找好了,你就放心吧。”
莫懷古在旁邊不高興道:“誰說我不擅長,我在西北的時候可沒少給母羊接產,那小羊羔都可好吃了。”
年清沅一聽就瞪起了眼睛,年景珩夾在兩人之中,大為頭痛:“莫先生,您先別說了。”
好不容易把左右兩人哄好了,年景珩這才和溫韶商議道:“既然二嫂您答應了,回頭讓莫先生再開幾個方子,我這就安排車馬護送他回西北。”
溫韶點了點頭道:“有勞你了,順便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大哥。你二哥突然召回莫先生,必然是西北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不便隨意揣測,但大哥和爹身為朝廷命官或許能理出什麼頭緒。”
等眾人商量好一切事宜,眼看年清沅總算平復下來,年景珩這才敢和平常一樣打趣她:“二嫂你瞧,雖然這些日子二哥不在你身邊,可咱家裡有一個,可比孩子的親爹還替上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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