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根據自己夢中所看到的片段,推測出了一些情況。
若是她猜的沒錯,當年溫七不知為何陷入假死,被沈端硯帶到山上求救,再之後被了悟手底下的和尚從棺木裡挖了出來,之後又和何清沅之間調換,頂替了她的身份被人放入了沈府之中。只是其中還有太多她沒法解釋的地方,比如說為何她會假死,為何她對中間的許多事情沒有印象,比如說她又是如何頂替了何清沅的。
這些,恐怕只有如今還在外頭不知做什麼的老和尚了悟才清楚了。
不過,這些事還好說。只是不知道她們家沈大人到底能不能接受這一回事。畢竟無論是死而復生,還是別的什麼,對於一般人來說,只怕都不是能消化得了的。
但願她不要嚇到他才好。
……
沈端硯聽了年清沅的話,帶著人一路匆匆趕到郊外為溫七新修葺的墳前時,天正在下雨。
每年京城入夏之後的七八月份,郊外山間時有暴雨傾盆。在這樣的夜裡騎馬匆匆趕路而來,來到荒野的墳地裡,包括沈端硯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身狼狽不堪。
夜色漆黑,六安讓人撐了傘,在傘下舉著火把,幽幽的火光這才穿透了雨幕,照亮了他們身前的墳冢與墓碑。
沈端硯看向墓碑上的字樣,陷入了沉思。
他隱約覺出清沅想要告訴他的事情非常重要,但不知為何,身體又在本能地害怕著一會開棺見到的結果。
然而,沈端硯複雜的心理變化並不為外人所知。
在外人看來,他的神色高深莫測,讓人猜不透他的任何想法。
比如說六安,他就猜不透自家大人為何暴雨夜會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一副要掘人墳的模樣。莫非是又和夫人吵架了?看這樣子,夫人是把大人氣得不輕呀。
狂風裹挾著水汽,險些把火把上的火焰吹熄。
暴雨沖刷著地面的泥土,逐漸匯成無數細流,從墳墓兩邊的溝壑流過。
沈端硯記得,他把溫七葬下的那天也是這樣下著暴雨。
永寧侯府全家下獄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只是當時的他還是地位卑微,只是憑著恩師的提攜才得了先帝的青眼,根本無力改變先帝的決定。
更何況,永寧侯府貪汙賑災款糧,落得那樣的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抄家的當日他親自趕去了侯府,併為他的心上人打點好一切。他知道獄中的條件無論如何也不能和正常情況下相比,所以他連夜到老師府上,請求他幫忙說話,為他賜婚。只要等這一夜過去,拿到賜婚的聖旨,他就能把她從牢裡解救出來。
雖然事出倉促,但老師還是點頭答應了關門弟子的請求。
可他一齣了門,五味已經等在外頭,告訴他溫七當晚就死在了獄中。
他來不及進宮和先帝求情,甚至來不及思考後果,買通了獄卒,闖入了牢房中,親眼看到了面色慘白、雙目緊閉的溫七,而她已經死去多時,毫無氣息。
當年的沈端硯甚至來不及慌亂,威逼利誘各種方法強行帶走了溫七,帶著她連夜上山,闖到了慈恩寺,求了悟大師救她一命。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一旁傳來六安小心翼翼試探的聲音:“大人,真的要挖墳嗎?”
沈端硯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道:“動手吧。”
其餘人雖然心中都有幾分不解,但還是不折不扣地按照沈端硯的命令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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