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稍微等一等,夫人已經睡下了!”
“大人,您慢點走,讓小的給您打著傘!”
“快去叫夫人起來!”
聽聲音似乎是沈端硯闖進院子了,年清沅趕緊從床榻上下來。
角落裡的甘草也開始手忙腳亂地起床收拾 ,才剛套上衣服,門就被外面的人吱呀一聲推開了,門口處站了一個修長的身影,因為屋內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他的輪廓。
但不用說,兩人都知道站在那裡的人是誰。
院子裡其餘的人這時候也跟到了門口,燈籠在黑暗中搖晃著,照亮了沈端硯的身影。
他渾身上下都已經被淋溼,整個人彷彿才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噠噠地往下滴著水。
沈端硯從其中一人手裡拿過燈籠,聲音有些壓抑道:“你們都下去。”
光線晦暗,他的面容隱沒其中,讓年清沅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情。
眾人不敢違抗他的命令,紛紛都退下了,就連原本在屋裡的甘草也斂聲屏氣地裹著被子從旁邊溜走了。
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上了。
沈端硯提著燈籠,一步一步向床邊走來。
不知道為什麼,年清沅心裡有些慫了,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看到她往被子裡躲,沈端硯僵了一下,轉身將燈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後拉了圓凳坐在離床榻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儘可能讓聲音平穩道:“清沅。”
這一聲輕喚,似是嘆息。
年清沅輕輕地應了一聲,正打算問他一句,有什麼話要不要先換了衣服再說,卻又聽到沈端硯嘆了一口氣道:“還是說,我應當叫你一聲阿七?”
她也僵住了,不過很快又放鬆下來,嘆了一口氣道:“你想叫什麼都好。”
溫七也好,年清沅也好,她們本來都是同一個人。
沈端硯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再次向年清沅走去。
他原本想在床邊坐下,卻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只好頓住腳步。
室內唯一的燈火黯淡,又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讓兩人都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
沈端硯的聲音有些苦澀:“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反而讓你因我而受盡委屈。”
明明心上人就近在咫尺,他卻一再讓兩個人之間橫亙著誤會,直到今日,若不是清沅自己主動說出來,他還沒能想到這一層上。
明明從一開始,他就察覺出兩人神態舉止驚人的相似,明明又那麼多次他都可以接近真相,結果他還是一再錯過。若非清沅一再肯給他機會,只怕他們兩人現在早已不是這樣的結局了。
然而從前和現在,他今生今世唯一放在心上過的人就在眼前,他卻不敢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只能問道:“我負你良多,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嗎?”
年清沅愣了一下。
她想到沈端硯會喜出望外,想到他或許會質問她為何不早早告訴他,她就是溫七。卻獨獨沒有想到他一見面,反倒會心疼她曾經受到的苦與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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