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后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良久才覺鼻頭一酸,眼眶裡頓時滾出兩行熱淚來。她咬牙幾乎一字一字道:“她,實在欺我太甚!”
眾人看了也都不忍,紛紛上去勸慰她。
小皇后赤子心性,年齡又小,從前雖然聽說過女人們爭鬥起來刀光劍影的,卻從沒想過有一日這種事情也會落到自己身上,甚至險些危及腹中的孩子。若非年清沅今日說出這回事,只怕她早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就著了人家的道了。
她雖然心中憤怒又悽楚,但因性情倔強,沒用眾人勸慰幾句,很快就收了眼淚,挺直了脊背對年清沅道:“沈夫人,今日多虧有你,你的恩情我不會忘記。”
她的眼中還殘存著淚意,卻因怒火正盛,整個人的眼眸都明亮懾人。
年清沅連稱不敢。
等她們從鳳儀宮中走出來,謝儀彤問她:“你說小皇后經歷了此事之後,能振作起來嗎?”
其實論起交情來,謝儀彤和小皇后也沒什麼情分。只是她從前就不喜溫清語,今日有聽到她以如此下作的手段去陷害懷有身孕的皇后,心中更是不忿。
年清沅輕笑一聲道:“你莫要輕看了咱們這位小皇后,先帝當年為陛下挑選女子時,雖然處境不好,但能從京中諸多閨秀中為他挑來咱們皇后,必然是因為她有過人之處。”
一旁的溫韶跟著嘆了口氣:“但就目前看來,只怕皇后娘娘未必就能爭得了上風。”
一想到溫清語這人從小就一肚子壞水,再一對比小皇后的性情,三個人都不由得心有慼慼焉,確實如此。人想要轉變,哪是一朝一日就能成功的事情。
臨分開前,謝儀彤對她道:“你這些日子最好還是不要再進宮了,今日你挑破此事,雖有皇后幫忙處理首尾,但也難保她那邊的人不走漏風聲。”
等回到家中,年清沅照常該吃吃該喝喝。
離了宮裡那些鬼蜮算計,還是這人少事簡的沈府讓她安心。
和往常一樣,今日一直到天黑,沈端硯還沒有回來。年清沅也不等他,自己倒頭就睡。
直到半夜,她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往外看,正準備上床的人動作頓了一下,還是利落地鑽進了被窩裡輕聲道:“抱歉,把你吵醒了。”
年清沅拱進他懷裡,過了一會才嘟囔出聲:“沒事,是我有心事沒睡好。”
她閉著眼,把今日在鳳儀宮裡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沈端硯沉吟片刻,才低聲道:“郡王妃說的沒錯,你確實不宜再進宮了。若是皇后那邊叫人過去,你也不必理會,有什麼事等六月之後再說。”
而年清沅的預產期就在五月,眼下只有不到連個月的時間了,他生怕她出絲毫意外。
宮中女子爭鬥得你死我活不要緊,但若是連累了清沅就不好了。鳳儀宮如今是是非之地,清沅在那裡吃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捲入皇后和貴妃的爭鬥之中。那裡人多眼雜,沈端硯的人手也不能面面俱到地看著,自然不想她以身涉險。
年清沅嗯了一聲,隨後問道:“你今天是又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沈端硯簡短地答道:“長平郡王要入京了。”
伏在他肩膀上的年清沅微微一動。
長平郡王乃八王爺的嫡長子,先前也就是他在八王爺詐死那段日子裝模作樣地給朝廷上書,還聲稱要扶棺返回封地,做得一手好戲。只是等他終於撕破面紗謀反之後,又暗地潛回西北,替他父王掌控那邊的大局,不曾想京中的訊息一傳出去,八王爺的舊部紛紛潰敗。他東躲西藏,直到前些日子終於才被活捉了。
西北那邊不敢耽擱,雖然大軍還未回返,但生怕夜長夢多,連忙快馬加鞭地把人送了過來。
和長平郡王一起入京的,還有定遠將軍從其下榻的府邸中搜出的一車信件。那些信件是八王爺居於西北這些年,直至謀反前後和京中世家暗地裡的來信,關係重大,扔到手裡都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而如今,這塊燙山芋扔到了朝堂之上,終於打破了八王爺之亂後京城裡表面的風平浪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