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一指頭戳在他腦門上,嬌嗔道:“你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麼用,瑞哥兒都這麼大了。要是真的覺得虧欠我們母子,以後就好好聽我的話。好了,醒酒湯來了,你先喝了解解酒,然後趕緊去沐浴。渾身都是酒臭味,難怪剛才瑞哥兒不想讓你抱。”
年二一邊從丫鬟手中接過醒酒湯,一邊笑道:“順便再讓廚房的人給我做點吃的,我又餓了。”他是武將出身,飯量大餓得快,今日在殿上光顧著喝酒了,反而沒吃多少東西,這會一回到家裡來只覺得餓得發慌。
溫韶沒好氣道:“知道了,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年二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沐浴了。
等過了一會,他沐浴完換了常服過來,只見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緻的小菜。隨便掃一眼,裡頭大多都是素菜,不由得苦著一張臉:“你又讓我吃草。”
他自幼習武,吃起飯來無肉不歡,就是不愛吃菜,就連年夫人都改不了他這毛病。但自從溫韶嫁進來之後就不同了。他的小嬌妻溫溫柔柔,總是有辦法治得他不得不茹素。這對年二來說實在是莫大的折磨,在他看來,吃素就和牲口吃草一樣沒什麼區別。
溫韶不容置疑地拉他到桌前坐下,一雙素手壓著他的雙肩:“莫先生說了多少次,葷腥吃得多了對人身子不好。更何況你今日在宮裡已經吃了那麼多大魚大肉了,是時候吃些清淡的了。”
年二隻好謹遵妻命,認命地拿起一雙竹箸去夾草吃。
他說是草,倒也不全是誇張。因為桌上擺的幾樣小菜多是各種清炒菜,其中又以一道金陵草中最為出名的蘆蒿炒香乾味道最為清淡。每根蘆蒿都經小廚房的人精挑細選出來,只掐下一段青嫩的蘆蒿尖兒,炒的時候也絕少油鹽作料,一盤從鍋裡端出來後菜色還是鮮翠欲滴的。
用竹箸夾一段一咬,清脆爽口,讓人唇齒生香。
這幾碟小菜下去,吃得年二整個人都清心寡慾,四大皆空,一臉了無生趣地看著溫韶,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溫韶看著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才招呼了丫鬟把餘下的食盒也拎過來,從裡頭拿出早已預備一碟碟肉菜來,看著重新精神抖擻的年二,心裡漾起一點滿足。
她輕聲道:“你慢點吃,再吃這麼快,下次真不給你肉吃了。”
年二渾身一僵,這才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等他酒足飯飽後,才把今日在殿上的一些事告訴了溫韶,末了有點愧疚道:“我本以為這次立了大功,怎麼說也能給你掙一個誥命夫人回來,沒想到被溫家的人搶了功勞去,最後反而沒撈著什麼。”
他自己倒是從三品的武將變成了超二品的將軍,但是之前還在他手底下做事的溫柏青如今一躍和他官職相當,甚至賞賜也比他豐厚,讓年二頗覺丟人。
溫韶安慰道:“這也不能怪你,要怪呀,只能怪你沒有一個當貴妃的妹妹。”
關於這件事,先前清沅早就讓她做好打算了,溫韶對此並不奇怪,只是擔心年二會因為皇帝不公而憤懣難平。
好在年二向來是個粗莽直率的性子,見溫韶沒有不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再一聽她的話頓時笑了:“對,就怪我那個沒有當貴妃的妹妹。”
兩人相視大笑,而遠在沈府的年清沅突然打了個噴嚏。
一旁的半夏連忙勸年清沅道:“您快別在院子裡站著了,趕緊回屋吧,萬一真的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年清沅也知道如今自己不比從前,乖乖聽話回到了屋子裡。
沈端硯今日要私下見一見定遠將軍,試探一下他的意思,也不知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當然,這件事他們都沒有直接告訴沈檀書,免得她跟著一起提心吊膽。
但願,端硯這次前去,能有一個好結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