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靜怡彷彿不願回首往事之愁緒上了臉,喃喃的回憶道:
“我在上海上三年級,操場集合時暈倒了。你父親是我班主任,抱著我去醫院搶救。我父親問醫生是不是中暑,醫生答覆不是中暑,是一種奇怪的病,遲到半個小時,就沒命了。尤其你父親陪了我一夜,給我講了不少革命道理。我從那時候起,對中國人被外夷欺負有了啟蒙。這也是我後來去法國、德國和蘇聯之原因。”
石靜怡說到這兒,徑自笑了:
“想來滑稽,我出國是為尋求革命真理。回國後,丈夫偷偷幫我加入了中統。後來,王靜齋告訴我,你母女倆被你父親的戰友,帶到南京郊區叫橫楠鎮的小鎮,他準備親自去一趟。”
她又幹一杯,放下酒杯,看著李桂琴說:
“王靜齋回來告訴我,他去了才知道,你母親病死了。聽說女兒已被他舅舅帶回上海,他正在找。我聽後竟有了負罪感,估計你母親沒錢治病。為報答先生,我決定設法調上海。”
石靜怡嘆一口氣:
“王靜齋從中幫了忙,一年後才有訊息。丈夫懷疑我跟王靜齋有關係,我倆離婚了事,到了上海,王靜齋告訴我,他已找到你了,還有個三四歲的小表弟。我讓他帶我去看你,他說沒必要了,他已送你去特訓班,有薪水了,你表弟也安排好了。”
李桂琴點點頭說:
“王老闆讓我給他看鋪子,又說看鋪子要文武雙全,便稀裡糊塗去了特訓班。我懷疑他不安好心,他解釋,他是受一位暗中關心我的人之託,回來後,我看錶弟在幼兒園還好。這才放下心來。”
石靜怡點點頭說:
“這傢伙沒少拿我的錢,再次跟我拿錢時,我提出看望一下你姐弟,他勉強同意了,但言明,只能遠遠的看一眼。你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羸弱。因特務系統內卷的厲害,分走了我大部分精力。也因王老闆提醒我不能常見你,你什麼情況,他也不告訴我。只知道你表弟上學了。”
她又喝一杯,悲傷的說:
“日本人進攻上海,我奉命執行任務,想送你姐弟倆去武漢。王老闆卻讓我不要分神了,你表弟上了洋學堂,花費大。我隨即給他兩根金條。規定必須大學畢業。”
陳明高一直冷眼盯著石靜怡,有時點點頭,有時翻白眼。
石靜怡接著說:
“四零年左右,王靜齋找到我,說學堂催費用。我很驚訝,兩根金條足可以上到大學畢業,怎麼又要錢?暗中調查他才知道,他上海和重慶有情婦。我便要挾,不見到你,不給。他無奈才告訴我,說他已給了你任務,在南京郊區,用了我的代號。”
李桂琴搖搖頭說:
“不對,我用的是我父親的代號。”
石靜怡笑著搖頭:
“大妹子哎,你太善良了,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哦。你父親是共黨,他怎麼可能知道你父親的代號?我四二年底去過延安,也曾留意你父親的身份。你父親在延安名望大的很,代號‘長城’。”
“啊?”李桂琴倒吸一口涼氣,搖搖頭說:
“我被捕後,感覺就像做夢。腦子稀裡糊塗,無法辨出真假了。”
石靜怡理解的點點頭說:
“這不怪你,我這一輩子,也在謊言和爾虞我詐之中度過。”
李桂琴給三人斟滿,喊表弟起身,共同敬酒:
“表弟,我倆敬恩人一杯。”
陳明高很勉強的起身,端起酒杯,伸了一下,一口乾了。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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