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秉義這樣說,是因為他看張媽很機警。即使出於好奇心,她也不會不注意取紙條之人。
這一點,被他估計對了,張媽猶豫一會,自言自語:
“我確實注意過取走紙條之人,但幾次都不能肯定,自然不敢瞎說。我也奇怪,只要放下紙條,一會就沒了。有一次,我放下紙條,回家躲窗後,看誰取走紙條,一直沒看到哪個取走。再去檢查,紙條不在了。你誰怪不怪?我盯了一個小時,可以說,眼睛都不敢眨啊。”
肖秉義笑道:
“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那就真奇怪了。不過我提醒你,一個小時,不可能中橋沒人路過吧?你身為傭人,也不可能一個小時不走動吧?”
張媽點點頭:
“說沒人過橋,也不現實。三三倆倆路過的人,還是有的。但我注意過,沒人接近紙條。監視的那一個小時,只上下過一次樓。”
肖秉義笑道:
“我相信,你是保密局訓練過的,誰能瞞得了你?我敢斷定,你躲窗後觀察,上下樓一分鐘左右,那人便取走了紙條。紙條內容,別人看的懂嗎?”
張媽搖頭:
“應該看不懂,王老闆規定用麻將牌做暗語。比如說被監視人沒有情況,便寫‘光板’。如有情況,便寫‘條子’。”
肖秉義點點頭問:
“光‘條子’兩個字,他能知道什麼情況啊?你注意一個小時,對過的,哪些人印象深?或者說,你每次傳紙條,都能看到哪些人?”
張媽想了好一會,搖搖頭說:
“真沒注意,不過,印象中,每次傳紙條,橋上都有小孩,好像是學生。我估計他們不會拿走紙條。至於你說的‘條子’,到今天都未用過。如有,對方會問,我再電報。”
肖秉義笑道:
“問題就在這兒,小孩子不引人注意,自然成為你的觀察盲區。我敢說,就是他們取走了紙條。你對這些孩子,還有印象嗎?還有,你傳紙條,大約在什麼時間?”
張媽思索一會:
“王老闆規定下午四點。印象中,有個孩子大約七八歲,平頂頭。左耳朵耳垂有個豁口,在橋上停留時間比較長。還有一個小叫花子,眼睛不太好,常在橋東頭討乞。不過,我注意過,他並不看我。”
肖秉義聽他描述的小叫花子,估計很可能是邱小秋小兄弟“爛眼”,頓時心中熱乎乎。
他去找邱小秋,邱小秋也不清楚他的情況。聯絡其他小兄弟,才知“爛眼”在橫楠鎮。
肖秉義心中一喜,當晚回到橫楠鎮,直接去了中橋頭。
天已擦黑,橋上黑幽幽。他摸到橋欄杆石頭縫,一摸,果然有張紙條。
拿出一看,上書:光板?還是條子?快出牌。
他尋找小叫花子,扭頭看橋下東頭,確有一個小叫花子,蜷縮在牆角瞌睡。
他走近一看,果然是“爛眼”,心中一驚。差點掉下眼淚,哽咽著說:
“小兄弟,天涼了。不能睡這兒,跟我回家吧。”
“爛眼”醒來,看是肖哥,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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