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他來橫楠鎮工作,自己從未給他好臉色,遂笑道:
“朱局長,我聽小道訊息,說你要去縣公安局幹局長,任代鎮長接你的班,有沒有這回事啊?”
朱大明搖搖頭:
“盡瞎扯,沒有的事。再說,我不想去縣裡。要離開,我得回市裡。小管,你說呢?”
小管點點頭,跟任國粗乾杯,摸一下嘴:
“我不管,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說心裡話,我很喜歡這兒的環境。真要離開,我還捨不得哦。老任,你也該成家了。我給你牽線搭橋怎麼樣?”
任國粗笑道:
“我有娃娃親,老鄉。在老家當副鄉長哦。我正準備跟朱主任請假,想回老家一趟。我弟弟回鄉探親後給我來信,說他嫂子長漂亮了。就是大腿被炮彈片炸傷過,腿有點瘸。勸她探親,她不幹。弟弟提醒我,她可能有點自卑,讓我主動一點。”
小管詫異得問:
“你還要她?女人瘸了不好看哦。”
朱大明酒杯一篤:
“你這是什麼話?男人瘸了就好看?人家為支援淮海戰役負的傷,光榮還來不及呢?”
小管看朱大明神色不對,不滿道:
“呦,不就隨嘴一說嗎?你火什麼?我要腿瘸了,你要我嗎?”
朱大明朝她使個眼色:
“俺當然要了,為革命負傷,多光榮啊。老任,俺批你一個月的假,回去結婚,我給你準備住宅,你將她帶過來。她和小管在那邊都有正式工作,我請示一下劉局,看能不能將她倆的工作、黨員關係轉過來。就在鎮政府上班。”
任國粗點點頭,又看向肖秉義:
“肖秉義,我發覺來鎮軍管會,你好像對我有意見。我始終想不明白什麼原因,你能告訴我嗎?”
肖秉義考慮在一起,蹲不了多長時間了。心結也應解開了,遂點點頭笑著說:
“你還記得我進監獄蹲哪個監房嗎?六號。裡面六個東北人,對吧?他們是我送進去的。你讓我進六號監房,故意的吧?他們暗算我,你雖然處罰了他們,但你那一眼刺傷了我。”
任國粗驚訝道:
“我眼睛有這麼厲害嗎?”
肖秉義喃喃的說:
“我看到你眼裡的憤怒、仇視,我不在乎。可還包含著一種勝王敗寇,高高在上,鄙夷牛鬼蛇神的目光,讓我印象深刻。”
任國粗看看朱大明介紹:
“我是有意安排他去了六號監房,號頭叫‘小東北’,極其囂張。去我辦公室不喊報告就進門,翹著二郎腿,催我有話快說,不要耽擱他睡覺。經老子一頓訓,才收斂了一些。為了檢驗他是否悔改,讓肖秉義進去了。誰知道,日後跟他打交道啊?”
朱大明笑道:
“肖秉義就是個犟種,他的自尊心就是一張薄薄的紙,不能碰。他跟我稱小人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這一點了。不過,現在的他,跟半年前的肖秉義判若兩人了。是不是脫胎換骨,我不好說。但俺可以大聲地說,肖秉義大變樣了,變成熟了,變成一個肅特英雄了。來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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