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顧長生從書上讀過的歷史經驗,此時通常是邊城最容易發生暴動的時候。
因為百姓們心中慌亂恐懼,有家破人亡、滅頂之災的威脅,會為了活命而不顧一切,比如想盡辦法溜出南唐的城池,又以流民的身份逃往他鄉等等。
哪料大周將士在雲苓夫妻的領導下,過分紀律嚴肅,完全奉行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原則。
大軍拿下一座城池,俘虜了守將之後,便瀟灑地揮揮衣袖走了,預想中的燒殺搶掠完全沒有發生。
因此南唐百姓們逃著逃著便停下了腳步,一時間反倒無法決定逃往哪兒去,倒是不曾發生什麼太大的動亂。
但這也引起了山賊流寇們的活動頻繁,種種殺人越貨事件發生的數量,半個月就追上了過去的半年。
衛纓留守襄州城就是為了此事。
要不是她還帶人守著官道的安危,這一帶早成流寇們的天堂了。
她也想帶些火槍手去剿匪,可為了防止苗疆之地生出變故,與淮湘王裡應外合地行陰謀之計,必須守好雲苓等人的後方。
顧長生十三歲起就在外仗劍遊歷了,應對這等事件倒是遊刃有餘。
他趕了兩天的路都安然無恙,還順手解救了一些被山賊盯上後落入險境的路人。
這晚,天色昏暗,林中風聲不止。
顧長生看了眼烏雲密佈的天空,今晚怕是會有不小的雨。
天色還沒有徹底暗下來,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在偶遇的一座破廟裡歇歇腳。
夜晚的荒林是很危險的,不說碰上什麼山賊和猛獸,光是雨中泥濘的山路就足夠困住一個身手利落的人。
等稍作整頓、養精蓄銳後,明日白天全力趕路。
顧長生歇腳的破廟看起來十分殘舊,甚至都不能用年久失修來形容,有將近一半的屋頂都是露天的。
只剩另一側的腐朽窗戶還十分頑強地掛在牆上,隨著大風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看起來隨時都會落地成渣。
地上佈滿了與泥土融為一體的腐木,長出不知名的鮮豔蘑菇。
不過這座破廟倒是出奇地大,顧長生從門口走到角落裡,體感此處的面積能頂得上金鑾殿。
他有些意外,不知此處曾經供奉的是何神明佛陀?
能修如此大廟的可不多見啊。
顧長生來了興致。他年少遊歷時就十分喜歡探秘種種妙景奇境、尋找背後的故事,如今那份少年心性難得又被喚醒了。
他轉頭看向那尊足有三四米高的雕像,細細打量起來。
廟宇的規模很大,但這尊雕像卻不是用金子或者銅打造的,而是石雕。
石雕在歲月風霜的侵蝕下已經斑駁,看不清雕像的面部模樣,但從打扮來看,不像佛陀也不像道人。
倒像是個……讀書的文人?
就連雕像的長衫衣袖上,還刻著不少依稀可辨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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