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虯結,皮膚下隱隱可以看到暗金色的骨骼在緩緩蠕動。碎星,暗淵核心成員中最後一位,地仙巔峰體修,專修肉身。據說他的半骨之體是暗淵首領親自用虛冥族上古秘法改造而成,尋常仙器劈在他身上連白痕都留不下,他的全力一拳足以將一顆中等行星轟成兩半。
“就是你在赤巖星殺了虛空之胃?在第七星域殺了吞噬之喉?”碎星的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隕石在相互摩擦,沙啞而刺耳。他歪著頭用半邊臉孔上那隻還算正常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江辰,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幽影和血影那兩個廢物會死在你手裡,只能說他們太依賴法術了。”他緩緩握緊右拳,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拳鋒上凝聚出一層暗金色的骨甲,那是他將虛冥族骨道秘法修煉到極致後凝聚出的本命骨甲,硬度堪比天仙級防禦仙器,“體修之間的戰鬥不需要花哨的法術。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副小身板能扛住我幾拳。”
江辰沒有與他廢話。噬淵劍的劍鋒上淡金劍芒亮起,劍心戮神訣的劍意凝聚在劍尖,一劍直刺碎星的胸口。劍尖刺中碎星胸口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傳回他的手臂,噬淵劍的劍鋒竟然只在碎星胸口暗金色的骨甲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那道白痕轉瞬便被骨甲自身的修復能力抹去,連一絲裂紋都沒有留下。碎星低頭看了看胸口那道正在消失的白痕,然後抬起頭來,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他忽然出手,右拳如同一顆被髮射的隕石般轟向江辰的面門。江辰橫劍格擋,拳鋒與劍身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將周圍數百丈內的骨傀全部震退。他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量轟得倒飛出數十丈,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長長的仙元灼痕才勉強穩住身形,握劍的虎口傳來一陣發麻的刺痛,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正面碰撞中被人壓制成這樣了。
碎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的身形如同附骨之蛆般緊隨而至,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朝江辰轟來,每一拳都攜帶著足以轟碎星辰的力量,每一拳都精準地擊向江辰防禦最薄弱的死角。江辰以噬淵劍在身前佈下一道又一道淡金劍幕,但碎星的拳頭太快、太沉了,他的拳法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碾壓。秦無極從側翼劈來的星辰劍罡被他反手一掌拍碎,柳青璃的霜華仙劍刺在他後背上連白痕都沒留下便被震飛。他就這樣以一敵三,完全不落下風。
江辰意識到硬拼肉身絕非明智之舉。他改變戰術,不再與碎星正面硬撼,而是以破虛劍訣在碎星周身不斷撕開空間裂隙。斬虛式劈出,一道數丈長的空間裂縫在碎星身側炸開。碎星冷哼一聲側身避開,但緊接著更多的空間裂隙從他四周同時浮現。他畢竟不是真的不死之身,空間崩塌的力量是少數能夠穿透他護體骨甲的傷害形式之一。隨著裂隙越來越多,碎星不得不分出精力去躲避和格擋,攻勢終於出現了短暫的遲滯。碎星被持續不斷的空間裂隙騷擾得不勝其煩,終於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破綻,他在躲避三道空間裂隙的同時攻擊時,右拳回收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右肋處那塊覆蓋著暗金骨甲的部位,因持續承受空間裂隙的撕扯而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就是現在。江辰欺身而上,噬淵劍上兩道暗金紋路同時亮起,破虛劍訣斬虛與劍心戮神訣戮仙在劍鋒上完美疊加。淡金劍罡如同一根金針,精準地貫入那道裂紋之中,穿透了骨甲的縫隙,穿透了碎星半骨半仙之體的層層骨骼,貫穿了隱藏在胸腔深處的那顆暗紫核心。碎星的動作驟然僵住,右拳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懸在半空中,然後緩緩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極細的劍痕,那隻還算正常的人類眼睛中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解脫。
“終於……不用再聽那個老東西的擺佈了。”他咧嘴一笑,半邊人臉上的笑意竟然是真誠的。然後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江辰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只是暗淵的一枚棄子,這座總部也不過是一座空殼。暗淵真正的首領早已帶著最重要的秘密離開了這裡,去往了虛空更深處的虛冥族上古遺蹟。不滅之魂的鑰匙一直在他手裡,他從不交給任何人,我們這些核心成員,不過是他用來拖延時間的棋子罷了。他早就知道兩界會聯手,早就知道你會來。從他感應到你在赤巖星的氣息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把所有人當作棄子。”他的笑容越來越淡,眼中的光芒如同被吹滅的燭火般緩緩熄滅,龐大的身軀在核心碎裂後開始從內向外崩解。
暗淵總部被攻陷的訊息傳回萬仙城時,整座城市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星港的凱旋號角連綿不絕地吹了整整一天,城內每一條街道上都擠滿了歡呼的人群,酒樓免費供應靈酒,商行自發掛出了慶賀的綵帶。冥淵帝宮那邊也在同一日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幽冥道尊親自在帝宮正殿設宴,款待從虛空裂隙凱旋的秦無極和幽冥劍尊一行。
萬仙城的慶功宴設在護法殿正殿。穹頂的星光從未像今夜這般璀璨,九張護法座椅全部到齊,三位太上長老也罕見地同時出席。長桌上擺滿了從萬仙城各大酒樓調來的珍饈佳餚,酒壺中斟滿的是藏經閣地窖中封存了數千年的星辰釀。秦無極的左臂夾板還沒拆,已經端著酒杯滿場找人敬酒,嗓門大得整個正殿都能聽見。柳青璃難得沒有擦劍,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的座椅上,手裡也端著一杯星辰釀,偶爾抿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