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開局手刃內奸上司》第1942章 回歸地球(1)

作者:天機空·23天前

他留這些,不為了讓人找到後變強,而是為了讓後世的劍道不至於斷掉。他想讓後來的少年郎們在看到那些劍痕時,能像他當年在太虛劍宗的劍意山上一樣,生出想要一直走下去的念頭。那些劍氣不會殺人,甚至不強,可它們會在一個又一個世界裡醒來,像一枚枚被埋進泥土的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長出來。

江辰把最後一卷放入一座剛剛恢復生機的無名小星的荒山上後,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襬,抬頭望向遠方。星海遼闊,前路未盡。

他還要去很多地方,可心裡已經不再急著趕路了。

因為未來雖長,但終有星光可依。

……

塵埃落定後的第七個年頭,江辰在虛空古樹旁的一座小院中獨坐。天光從樹冠間漏下來,落在他膝頭那件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過的法器上。大夢千秋枕的裂紋又深了幾分,像一位用盡了最後力氣的老者,安安靜靜地伏在他掌心。枕身上那些曾經璀璨的紋路已不再流轉,只剩下一層極淡極薄的熒輝,如同將熄未熄的星火。他望著它,想起了許多年前第一次從系統中抽取到它時的情形。那時候他剛從一個凡人少年踏入這無邊的修行世界,滿心都是活下去的執念。如今原初虛無已滅,無盡虛空正在緩慢復甦,他許下的那些承諾,也一件件塵埃落定。大夢千秋枕最後的預言已經應驗,它留在他身上的最後一絲痕跡,也到了該歸還的時候。

枕身忽地微微一熱,那點微弱的熒輝最後亮了一下,像是在與他作別,隨即徹底黯去。江辰知道,這是它在告訴他:可以回家了。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極深,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片虛空中的最後一絲煙火也吸進肺裡。再睜眼時,他心中已然有了決定。他要回地球。回到那個他已經闊別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故鄉。回到他出發的地方,回到那個一切開始之前的世界。但他現在若以全盛之姿降臨,這方世界的法則根本無法承載他的存在。他若強行迴歸,星空會崩塌,大地會開裂,那些從未修行過的普通人會在他的威壓中化為齏粉。他不能那麼做。

他留下了幾乎所有。造化玉碟之外的所有聖道根基,都被他留在了無盡虛空之中。劍意留在了天劍峰,與那漫天劍意雲霧融為一體;虛空法則留在了虛空古樹,交由不滅之魂繼續守望;太虛劍典與古龍的傳承則化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被封存在守望者組織的新基地最深處,只等有緣人前來繼承。他只帶走了完整的造化玉碟。

那是他前世與今生的交匯,也是他唯一還能帶走的東西。收拾停當後,他去找了不滅之魂和陸川他們。沒人攔他。不滅之魂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還會回來嗎?”江辰沒有給確定的答案,只說:“我會回來看你們。”陸川站在一旁,眼圈有點發紅,卻硬生生擠出個笑來:“你回你的星球去,這裡交給我們。要是那邊過得不好,就早點回來。”柳音別過臉去,沒有吭聲。孟凡衝他揮了揮拳,像是給他打氣。江辰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便轉身走向虛空深處。他沒有回頭。因為回頭了,可能就走不了了。噬天蟲在他肩頭輕輕蹭了蹭,被他取下來,遞到陸川手上。他對兩隻小傢伙說:“守著這片地方,別把樹啃禿了。”那兩隻蟲子似乎聽懂了,在他掌心蹭了兩下,乖乖地鑽進陸川的衣兜。陸川咧開嘴,笑中帶淚地朝他揮了揮手。江辰轉身,一步踏入虛空斷層。那斷層中,一片光緩緩亮起。

當那道光再次散去時,他站在一條偏僻的街道盡頭。腳邊是沒過腳踝的積水,水面浮著五彩的油汙,倒映出灰濛濛的天。天上下著極細極冷的雨,像從早到晚永遠不會停。街道兩旁的高樓大多已殘破不堪,無數窗戶黑黢黢地張著,如死去多年的眼睛。

幾棟樓體傾斜著靠在一起,像一群疲憊的巨人在互倚著打盹。生鏽的鐵皮招牌被風吹得吱嘎作響,上面依稀能辨認出幾個褪了色的漢字。遠處傳來某種機械低沉的轟鳴,似有似無,混在雨聲裡,含含糊糊。空氣中有鐵鏽味、機油味,還有種多年未散的焦糊味。這裡沒有靈氣,沒有法則,連呼吸都像灌了鉛一樣沉。

江辰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體內的聖道氣息已消散得乾乾淨淨,經脈、丹田、仙骨全都空了。只有最深處,那枚完整的造化玉碟仍在極緩極緩地旋轉,散發出一層幾不可察的柔光。他的修為全散了,連御空而立都做不到。但他沒有感到驚慌。他早預料到會這樣。造化玉碟還在,這便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慢慢向前走去。積水在他腳邊分開,又緩緩合攏。這條街似乎已經很久沒人修整了,路面坑坑窪窪,碎裂的水泥下露出鏽跡斑斑的鋼筋。路旁偶爾能看到幾輛報廢的磁浮車,車身被砸得凹陷,車窗碎了一地,其中一輛的車門還大敞著,裡面結滿蛛網,像是一座小小的墳墓。

江辰沒有再走多遠,便站住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一條窄巷的入口處,一個人影蜷縮在牆根下。那是個少年,很瘦,瘦得兩頰都凹了進去,亂糟糟的頭髮被雨淋透,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倒在水窪裡,身下洇開一片暗紅色,已被雨水衝得極淡,幾乎要看不見了。

那些血混著髒水,順著地勢慢慢流進排水溝。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胸口的校徽還彆著,上面印著“第七殖民學院”幾個字。

他的胳膊青紫一片,右手指骨折斷,指節朝奇怪的方向歪著。後腦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和泥混在一起,已經不再往外流了。他的眼睛還睜著,卻已沒了光,像兩粒被雨打溼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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