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開局手刃內奸上司》第1943章 死去的少年(1)

作者:天機空·1個月前

江辰站在雨裡,沉默地看著這個死去的少年。他慢慢蹲下身,伸手將那雙睜著的眼睛輕輕合上。然後他催動造化玉碟,極弱極慢地窺探了少年的一生。他看到了一個極小的男孩,坐在一輛破舊的懸浮校車裡,身旁的父親穿著藍色工裝,正低頭給他別校徽;看到了城市上空忽然炸開的火光,蟲族戰艦遮天蔽日,樓房成片成片地倒下,父親用身體把他壓在身下,然後就再也沒能起來;看到了母親在廢墟中翻找食物的背影,以及後來一場瘟疫中,她枯槁得只剩下骨架的身子被裹屍布蓋住,推進了焚化爐。從那以後,少年便是一個人了。他在救濟站裡排過隊,在垃圾場裡撿過能換錢的東西,被大孩子搶過、打過、拖著在泥地裡走。他總是不還手,因為打不過。他總是低著頭,咬著牙,活得像條沒人在乎的野狗。昨天,他在學校後巷看見幾個惡霸圍著一個女孩,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撿了塊磚頭就衝了上去。他救下了那個女孩。然後今天,他在這條街上,被那些人活活打死了。江辰看完這些,慢慢收回手指。雨還在下。少年倒在血泊裡的樣子,像極了他自己還沒有得到系統之前的那個冬天。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少年的屍體收入造化玉碟的空間之中。那空間裡沒有寒暑,沒有雨淋,也沒有人再會欺他。然後江辰閉上眼睛,身體如流沙般一點點變化,等到他再站直身子時,已經徹底化作了那個少年的模樣。他的額頭不再光潔,頭髮不再齊整,眉骨和顴骨也變得有幾分少年人的瘦削。皮膚很薄,帶著少見的青白,像是很多年沒吃過飽飯。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套破舊的校服,伸出左手,看了看那幾根斷指。那些人打死了一個江辰,卻不知道另一個江辰剛剛回來。他站在雨中,雨水順著他新面孔的輪廓往下淌,涼得發疼。可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就是這個時代的“江辰”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一個從死人堆裡重新站起來的少年。他轉過身,慢慢朝巷口走去。雨仍在下。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灰濛濛的天邊,似乎極淡地亮了一下,像有光要從雲層後頭擠出來。

他走了很遠,才在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盡頭找到那間鐵皮屋。

房東是個瘸腿的老頭,住在隔壁用廢集裝箱改成的屋子裡,聽到敲門聲探出半個腦袋,看清他的臉後只問了一句:“錢帶了嗎?”

江辰沒說話,從校服內袋裡翻出三枚髒兮兮的銀灰色晶幣,掌心攤開,遞了過去。老頭接過晶幣,用指甲在幣面颳了刮,湊到眼前細看,又放進嘴裡咬了一下,才從腰後摘下一串鑰匙,丟過來:“最裡面那間。水泵壞了,要水自己去外面公用水管接。晚上十點斷電,被蟲族摸進來我不負責。”說完便縮回屋裡,門板“哐”的一聲合上。

房間極小,一張鐵架床佔去大半,床板斷了兩根,用磚頭墊著。被褥薄得透光,手一碰就往下掉灰。牆是鐵皮的,有幾處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割破過,又用破塑膠片草草封著,風從縫隙鑽進來時,整個屋子都像在咳嗽。唯一的小窗關不嚴,雨滴從窗沿滲進來,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江辰沒有開燈,這屋子有沒有燈還是一回事,他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遠處霓虹殘光,將屋裡掃了一圈。門後釘著幾個生鏽的鐵鉤,掛著一塊黑乎乎的毛巾和一隻缺口的塑膠盆。牆角倒著一把斷腿木椅,椅面上的灰塵厚得能寫字。

他在床板上坐下,聽著雨打在鐵皮頂棚上的聲音,慢慢整理腦子裡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原主也叫江辰,今年十六,第七殖民學院的學生,卻已經兩個多月沒去上課了。他靠撿廢品和幫碼頭搬貨攢了點錢,原本想湊夠這學期的學費,回去把書讀完。房東說的三枚晶幣,是原主藏在鞋底夾層裡,連被人按在泥水裡打時都沒交出來的最後積蓄。如今這錢花在了第一筆房租上,學費便沒了。

他翻開原主的記憶,一件一件地看。父親死的那年他才七歲,躲在坍塌的樓板下聽了一整夜的炮火聲。

母親死的那年他十二歲,從那以後,他就再沒吃過一頓飽飯。學校裡的惡霸管他叫“垃圾星來的野種”,他從不辯解,因為那些人說得也不全錯。他本來就不是這個城市的人,他跟著逃難的人群從被蟲族啃成廢土的前線星球撤到這裡,口袋裡只剩半塊壓縮餅乾。再後來,他連餅乾都沒有了。

江辰將這些記憶一條條理順,像把一團被水泡爛的線慢慢拉直。原主活得不易,但也活得不差,至少沒偷沒搶,沒有變成像那些惡霸一樣的爛人。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骨氣,但他願意替這個少年把這一世好好過完。他翻轉手腕,開始檢查這具身體。瘦,虛,沒練過任何武道,經脈細得可憐,丹田空空如也,連一絲內氣都沒有。這裡沒有靈氣,或者說,至少這個破星球上沒有。這意味著他體內那套為修行而生的東西,現在只能當一副空架子。

但他還有造化玉碟。他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最深處,那枚完整的造化玉碟仍懸浮在那裡,像一輪被鎖在厚厚雲層後的月亮,只漏出極淡的一絲光。他試著催動它,發現那光紋絲不動。沒有靈氣,沒有仙元,沒有法則,這片天地的能量形態和他熟悉的完全不同,連空間本身都沉得厲害,像掉進了糖漿裡。他皺眉,將左手伸進校服內袋,摸出剛才付完房租後剩下的幾枚晶礦幣。一共五枚,最小的那枚已經缺了一個小角,是原主從垃圾堆裡撿來後藏了好幾年的。

他握著一枚晶礦幣,貼在眉心處,再次催動造化玉碟。這一次,玉碟竟微微動了。那枚晶礦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幾息之間便從亮銀色變成了灰暗的廢渣。一股極微弱的宇宙能量從幣中被抽出來,流入造化玉碟,玉碟表面的光紋終於亮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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