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羲緩緩道:“下官以為,始宗與異度之言,各有道理,也各有偏頗。”
劉表轉頭看向他,沉聲問道:“子孝有何高見?”
鄧羲道:“始宗所言,朝廷是在試探主公,此言不虛。異度所言,荊州不可傾力相助,此言也有理。
但下官以為,兩者並非不可調和。”
“如何調和?”
鄧羲道:“下官以為,關鍵在於一個‘度’字。
景升公對朝廷的支援,既不能太少。
少了,寒了朝廷的心,壞了您的名聲;也不能太多,多了,損了荊州的根本,弱了荊州的實力。
那麼,多少才算合適?
有一個原則可以參考。”
“什麼原則?”
鄧羲微微一笑道:“讓朝廷覺得景升公是真心幫忙,但又不至於讓朝廷覺得荊州是取之不盡的糧倉。
說白了,就是要讓朝廷知道,景升公的支援是有代價的、有限度的,但在這個限度之內,我們荊州絕不吝嗇。”
這番話說完,蒯越微微頷首,劉先也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劉表看著鄧羲,目光中帶著幾分激賞。
此人平日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卻能一針見血。
“子孝說得透徹。”
劉表終於開口,聲音沉穩道:“朝廷的名分,我接受了;朝廷的恩典,我記下了;朝廷若有難,我會幫,但不會傾荊州之力去幫。
不是因為我對大漢不忠,而是因為荊州若是垮了,朝廷便少了一個可靠的藩屏。
這才是真正的忠心。”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堂中諸人。
“從今日起,我劉表便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荊州牧。這個身份,是我的榮耀,也是我的責任。我會盡一個漢臣的本分,守好荊州,治理好荊州,讓這片土地成為朝廷南方的屏障。”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我也要守住荊州的根本。我不會讓任何人,把荊州拖入無底深淵。
這是我劉表對荊州百姓的承諾,也是我對諸君的承諾。”
堂中眾人齊齊躬身:“願誓死追隨景升公!”
劉表微微點頭,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北方的天際。
那裡,是洛陽的方向,是大漢天子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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