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年紀和這孩子差不多,在家鄉的田埂上跑,笑得一臉乾淨。
就這一念心軟,他掐著少年脖子的手,力道漸漸鬆了。
少年立刻大口喘著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半點感激都沒有。
他摸出腰間短刀,趁著奴隸失神的剎那,狠狠扎進了對方的腹部。
“呃——”
奴隸悶哼一聲,鮮血從嘴角湧出。他此時再次起了殺心,想殺了對方,可身後風聲驟起,另一個少年握著短矛狂奔而來,矛頭從後背直接刺穿胸膛。
他身體一僵,緩緩倒下,眼睛還望著那個被他放過的孩子。
場上廝殺愈發慘烈,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
一個渾身是血、不知捱了多少下的奴隸,喘著粗氣站在三具少年的屍體旁,高舉染血的手臂,對著柵欄外狂喊:“我殺了三個!我過關了!我不打了——你們放我走!”
他眼中燃起近乎瘋狂的希望,那是對自由最後的渴求。
柵欄外的大鬍子將官只是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別說下令放人,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奴隸還沒反應過來這笑容是什麼意思,身後一個身影猛地將他狠狠撞倒。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一把短刀已經捅進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他倒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目光渙散。
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才終於明白殺夠三個,確實能走。
可前提是,你能活到最後才行,可惜,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場上的局勢,也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最開始的慌亂、呆滯、嘔吐欲,在鮮血與同伴的嘶吼裡被一點點磨平。
這些十二三歲的朔戈少年,在一場真實的殺戮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他們從最開始手足無措、胡亂揮刀,慢慢冷靜下來,眼神越來越冷。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立刻形成配合,一個牽制、一個突襲,動作乾脆利落。
有人負責繞後,有人負責封路,有人專攻下盤,出手越來越穩,越來越狠。
他們不再是隻會揮刀的孩子,他們成了朔戈最年輕的、真正的殺人者。
這場激烈無比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最終,戰場上的奴隸全部死光,直到最後一個生命消失。然而,與此同時,那些年輕的少年們也遭受了慘重的損失,原本有一百二十二個人參戰,但現在只剩下六十多個倖存者。
這些倖存下來的少年們緩緩走向滿地屍體的戰場中央,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麻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他們默默地走到每具死去的奴隸身旁,用手中鋒利的武器輕輕割下一隻耳朵。
鮮血從傷口湧出,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灘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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