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還沒來得及在林間散開,最後一名追兵的咽喉已被劉柯生生撕裂,溫熱的血濺上他半邊臉頰,像一道猙獰的紋絡。屍體軟軟倒地,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留下。
蕭若冥心頭一鬆,正要邁步上前,喚他一聲名字,卻見劉柯緩緩蹲下身,手指直接探入那具尚且溫熱的頭顱之中。
沒有絲毫猶豫,指尖扣住曲紋灰冥那隻還圓睜著的眼球,輕輕一扯,便將那顆帶著血絲、冰涼滑膩的眼珠硬生生摘了下來。
蕭若冥的呼吸驟然一滯,下一刻,劉柯抬手,將那顆眼球直接扔進了嘴裡。
牙齒碾過軟組織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林間格外清晰,他咀嚼著,嘴角緩緩溢位暗紅的血沫,混著說不清的粘稠液體,順著下頜一滴一滴砸在泥土裡。
蕭若冥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劉柯慢慢轉過頭,臉上掛著一抹極其詭異的笑。
那不是他認識的劉柯,不是那個冷靜、隱忍、殺伐有度的捕刀人。
此刻他眼底空茫,只剩一片瘋癲的亮,笑容越甜,越讓人毛骨悚然。
只這一眼,蕭若冥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腳跟磕到樹根,險些踉蹌倒地。
“呵呵呵呵……”
劉柯低低地笑出聲,聲音又輕又怪,像個被嚇傻了的孩童。
“傻子……大傻子……”
他忽然吐出舌頭,對著蕭若冥一陣亂晃,發出一連串幼稚又刺耳的聲音:“略略略略略略——大傻子來追我啊!”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縱,如同一隻被驚擾的螳螂,三兩下便竄上身旁高大的古樹,手腳並用,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蕭若冥站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
強大的劉柯不可怕,可瘋了的劉柯卻非常可怕。
“劉柯!”他急忙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是蕭若冥啊!”
樹上的人影已經爬到了樹梢,迎風而立,像一頭棲息在高處的惡獸。
劉柯仰天大笑,聲音尖銳刺耳,震得樹葉簌簌發抖:“哈哈哈哈哈哈——你追不上我!”
這一聲落下,周圍的世界驟然扭曲,樹幹像活過來一般瘋狂扭動、拉長、變形,光線忽明忽暗,天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皺,空氣裡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不屬於人間的壓抑氣息。
蕭若冥眼前一黑,幾乎以為自己墜入了幻境。
不過一瞬,一切又猛地歸位,樹木靜止,風聲驟停。
劉柯從樹梢上一躍而下,輕飄飄落在地上,腳尖幾乎沒有沾起塵土。
他一步步走向蕭若冥,目光直直鎖定在他身上。
片刻後,他又笑了,那笑容天真、殘忍,又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輕輕開口,一字一頓: “你這個邪災,該死啊。”
一句話落下,蕭若冥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心底一片發毛,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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