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葉程風與徐良才從那陣詭異的心悸中緩緩回過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駭。
僅僅是一個名字,一聲高呼,竟能讓他們同時產生肉身崩解的極致恐懼,那種直面虛無、即將灰飛煙滅的感覺,真實得可怕。
連徐良這般見多識廣、修為高深的人,都不由得心頭沉重。
而就在胡戀徹底身死的瞬間,她生前收納的一切,也盡數失去束縛,轟然從虛空中跌落出來。
雜物、碎布、兵器、乾糧散落一地,可當葉程風看清那堆東西時,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那裡面,赫然是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整整二十一具,一具不多,一具不少。
正是此前與他一同出發、失散的所有同伴。
原來……自始至終,他根本不是和眾人走散。
而是胡戀將其餘二十一人全部擒殺,再收入她的空間之中。
那些人在狹窄黑暗的空間裡,孤立無援,被裡面的東西殺死,在絕望中慘死。
而他,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
葉程風站在滿地屍體前,渾身微微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憤怒與無力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臟。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在散落的雜物中,一眼看到了那截不起眼的灰白鬍須——正是晝華寺方丈贈予他的東西。
他彎腰拾起,指尖輕輕拂去上面的塵土,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入衣服內層,緊緊貼在心口。
不知為何,這截看似普通的鬍鬚,總能讓他在無邊詭異中,尋到一絲安穩。
就在這時,徐良收斂起眼中冷光,忽然看向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錯辯的意味,開口問道:“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葉程風一怔,從沉重的情緒中抬起頭:“徐先生,我們……去哪兒?”
“御國。”徐良淡淡道。
“御國?”葉程風眉頭緊鎖,一臉茫然,“那是什麼地方?我從未聽過。”
徐良嘴角微揚,帶了點意味不明的笑意:“去了你就知道了。”
葉程風仍有疑惑,輕聲追問:“徐先生,您為什麼要去御國?”
徐良望向遠方天際,眼神微微一沉,緩緩道:“我和南宮風瀟有約在先,必須去御國,見他一面。”
臨平城早已不復往日安穩,街道上煙塵滾滾,兵刃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戮骨教與百兵閣兩大勢力在此惡戰,直打得昏天黑地,磚瓦碎裂,鮮血濺滿街巷。
林知微縮在斷牆之後,大氣都不敢喘,只想趁著兩方混戰悄悄溜走。
她本就無意捲入任何紛爭,只想安安穩穩脫身,可偏偏事與願違——一名渾身染血的戮骨教教徒,不知何時已盯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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