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柯重返隊伍,此時大家坐在地上,齊滸開始向眾人說自己的理論。
眾人靠著街邊的牆根席地而坐,一路奔波下來,人人面帶疲憊,手裡攥著乾糧。
齊滸握著那柄馮歸辭化成的長劍,站在人群中間,聲音沉穩,慢慢開口,說出自己心中想要建成的世道。
他嚮往的世界裡,不再有餓殍遍野。
田地會公平分給每一個願意勞作的人,官府按時調撥物資,災荒之年有人開倉接濟,百姓勤懇耕種,就一定能吃飽飯,不必為了一口糧食互相爭鬥,更不用被迫和邪祟交易,拿性命換取生存。
權力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不管是官吏,還是隊伍裡的領頭人,都要遵守一樣的規矩。
掌權者不能借著身份欺壓普通人,不能隨意搶奪百姓的糧食與田地。
所有人都有說話的資格,規矩是用來約束所有人的,上至頭領,下至流民,無一例外。
沒有無故的劫掠與壓榨。行走在外的隊伍,借住民居必會留下補償,取用物資必有等價交換,絕不做土匪行徑。
強者要守護弱者,身懷神通的人,責任是抵擋邪災、抵禦外敵,而不是憑藉本事欺凌平民。
人人都有安穩的歸宿。不再有四處漂泊的流民,孩童可以平安長大有書讀,也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不必一定要遷就父母,老人能夠安度晚年。
村落之間互相幫扶,城池開放收容落難之人,不必緊閉城門冷眼旁觀旁人餓死。
邪祟作亂自有專人圍剿,朝堂會用心治理疆域,國與國之間儘量止息戰火。
普通人不用再被戰亂和災禍裹挾,不用為了活命賭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沒有誰天生低人一等。出身富貴者不能仗勢兼併土地,窮苦百姓也擁有立身活下去的全部權利。
大家各司其職,耕種、做工、守衛疆土,憑自己的力氣過日子,世道公平,人心向善。
不再分上下九流,士農工商都是平等的。
齊滸望著眼前的眾人,握緊手中長劍:“我想要的天下,很簡單。人人有飯吃,人人守規矩,強者護蒼生,弱者有依靠,再也不用在亂世之中苟且偷生。”
數千人席地而坐,靜靜聽著齊滸口中那個人人平等、安居樂業、無飢無亂的圓滿世道。
沒有人開口反駁,可所有人的眼底都藏著麻木與茫然。
他們深陷亂世,日日掙扎在溫飽生死之間,每天睜眼所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活下去。
吃不飽、穿不暖,朝不保夕、命如草芥,這般虛無縹緲的大同理想,對流離失所的他們而言太過遙遠,如同鏡花水月,根本觸不可及。
更深的隔閡,是刻在骨血裡的千年規矩。
士農工商、三六九等,三教九流的階級觀念,早已世代烙印在普通人的心底,成了不容撼動的天理。
世世代代以來,貴賤有別、高低有序,是所有人預設的生存法則。
如今齊滸當眾宣揚眾生平等,要抹平所有身份差距,這徹底觸碰到了眾人根深蒂固的認知底線。
在他們樸素又狹隘的觀念裡,勤懇務農、出力謀生的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本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