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滿地的獅骸碎片落地之後,盡數蛻變,化作密密麻麻的黃色小腳印,零散鋪滿地面。
解決掉黃舞獅,青鈴神碩大的鈴鐺頭顱緩緩轉動,死死鎖定一旁靜默佇立的淤青舞獅。
它無懼一切反噬,本身無血肉、無痛覺,淤青舞獅賴以無解立身的反彈傷害,對它完全失效,起不到半點作用。
青鈴神邁著象腿,沉穩步伐直奔淤青舞獅而去,決戰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一股狂暴渾厚的震動之力驟然席捲全場,正面轟在青鈴神龐大的軀體之上。
巨力磅礴難當,無解的鈴神竟被硬生生震退數步,攻勢瞬間被阻攔。
煙塵炸開,兩道熟悉的身影疾馳而至,是折返歸來的齊滸與秦凌。
望著眼前獻祭真身、內臟垂掛、猙獰又悲壯的鈴神,齊滸心神巨震。
過往的話語瞬間在腦海炸響——江彤從前早已和他坦白過這道禁忌術的代價。
一旦她催動玉錦鈴曲,喚出體內鈴神,就代表她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此戰結束,絕無生路。
齊滸眼底徹底泛紅,心底翻湧著極致的抗拒,他絕不接受這個結局。
瞬息之間,他徹底想通了這道宿命術法的全部規則。
鈴神的使命是斬殺指定雙獅,獅死,獻祭閉環,江彤即刻殞命。
唯一能留住江彤性命的法子,逆天改命的生路只有一條——不讓淤青舞獅死去。
哪怕此戰永無止境,哪怕要永遠拖住邪祟,他也必須保住這最後一頭獅祟,換江彤一線生機。
齊滸攥緊手中長劍與帶孔長刀,呼吸劇烈,眼底褪去所有絕望,只剩偏執又決絕的執念。
可目光落到昏迷在地的江彤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翻湧的情緒驟然被強行壓下,齊滸慢慢冷靜下來。
他一瞬間便認清,若是執意保住淤青舞獅,只是順著私心行事,這是自私的。
江彤的性命珍貴,可隊伍裡那麼多流民、士兵、孩子,一條條性命同樣不能置之不顧。
更何況召喚鈴神赴死,是江彤自己下定決心做出的選擇。
她甘願以自身為賭注,換來擋住邪祟的力量。
他沒有資格擅自扭轉結局,強行違揹她的意志。
退一步仔細思量,就算他出手護住那頭淤青舞獅,邪祟也絕不會生出半分感激。
它可能是某種邪災,根本不存在自我理智,不會懂得知恩。
一旦留下它,局面會變得無比兇險。他們一邊要提防失控之後的青鈴神,一邊還要時刻戒備隨時會大開殺戒的淤青舞獅,兩股恐怖力量同時懸在所有人頭頂。
一眾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同伴,根本沒有餘力同時應對兩方威脅。
他不能憑著一己之念,拖著整支隊伍陪自己承擔這份難以預料的巨大風險。
齊滸指尖微微收緊,心中萬般煎熬,卻還是壓下了想要干預術法的念頭。








